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五一〇


  她有些激動的,她就說前生和謝景行毫無交集,怎麼今生陰差陽錯的綁在一起,扯也扯不開。原來是前生就有了牽扯。當初謝景行欠她一個心願,不過是一句玩笑之言,沒想到他信守承諾,卻是親手瞭解了傅修宜二人,替她報了仇。

  她輕聲問:「謝景行,你有什麼心願麼?」

  謝景行瞥她一眼:「怎麼?你要替我完成?」

  「我可以送你一個心願。」她認真道:「但凡我能完成,我一定竭盡全力。」

  她的神情太過鄭重,惹得謝景行都微微側目,不過片刻,他就揚唇,似笑非笑道:「好啊。」又湊近沈妙耳邊,低聲道:「我的心願……你一定可以做到。」

  沈妙問:「是什麼?」

  「給我生個孩子吧。」他雲淡風輕的開口。

  沈妙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謝景行摸了摸鼻子,正要開口,就聽見沈妙答:「好啊。」

  謝景行一怔。

  沈妙盯著他,她的唇角微微含著些笑意,和往日的不同,不是那種要端著,有些矜持的笑,而是發自肺腑的,仿佛是真的感到愉悅的開懷。甚至還有幾分溫柔。

  謝景行下意識的伸手探她的額頭,道:「你果然病還未好。」

  沈妙撥開他的手,道「謝景行,我生日的那一日,你嚇壞了吧。」

  謝景行鬆開手,見她神情平靜,並未有什麼奇特的地方,稍稍放心,順著她的話反問:「你以為?我還以為……」他沒有說下去。即使到現在回憶起那個場景,謝景行都忍不住覺得後怕。沈妙躺在血泊之中,毫無知覺的模樣,仿佛就要再也醒不過來,他的心也一同被攫住了,似乎帶著謝家軍第一次上北疆戰場,哪怕被人暗算,自己生死未明的時候都沒有眼下來的惶恐。

  他也有懼怕的東西,也有害怕失去的人,也有軟肋。而這三樣恰好都是相同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我來賠罪吧。」沈妙道:「你的生辰是不是已經過去很久了,今日就當給你補上如何?」

  謝景行莫名其妙的看著她,道:「心領了。你身子沒好,別折騰了。」

  「本就是皮肉傷而已。」沈妙卻主動道:「我們出去吧。」

  她今日醒來後實在有些反常,一來是沈妙並非貪玩的人,二來她顯得比之前要親切了許多,她從前的性子就是有些端著的,雖然不知道為何總是習慣性的端著架子,但沈妙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否則也就不會和謝景行冷戰那麼久了。這麼主動地近乎討好,卻是讓謝景行意外的很。

  他眯起眼睛,問:「你是不是背地裡做對不起我的事了?」

  「嗯。」沈妙認真點頭。

  「和裴琅有關?」謝景行冷了臉色。

  沈妙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覺得謝景行這德行真不能慣著,想的都偏到哪裡去了!便又恢復了素日的神情,問:「你去還是不去?」

  她這喜怒莫辨的,謝景行還未開口,就聽得身後傳來聲音道:「去吧。」

  高陽走了進來,看了看沈妙道:「聽聞你醒了,就過來瞧瞧。本來那傷也就是皮肉傷,根本未及裡頭,沒什麼事兒。」又對謝景行道:「你也出去活動活動筋骨,這些日子守在屋裡,都沒出門曬過太陽。天氣不錯,回來的別太晚就行。」

  又提起屋裡的醫箱走了。

  謝景行和沈妙二人面對面沉默,半刻,謝景行一笑:「你想去玩什麼?」

  「自打來了隴鄴還沒有出去逛逛。」沈妙道:「對隴鄴也不太熟悉,你與我就隨意走走,與我說說這裡的事情。」沈妙忽而又想起了什麼,道:「對了,那一日我在碧霄樓外頭的亭子裡,還讓八角去買了許多煙花,大約都還在,將那個也一併拿上。」

  「大白天的看什麼煙火?」謝景行盯著她:「你的腦子也傷到了?」

  沈妙反問:「白日裡的煙火你見過沒有?」

  謝景行道:「誰傻誰見過。」

  「我見過。」沈妙答道。

  謝景行疑惑的盯著她。

  「夜裡的煙火好看,白日裡的未必遜色。你沒看過,我就帶你去看。」沈妙微微一笑,就要下床來。可是她這幾日都在床上躺著,腿腳酸得很,這麼一下來,卻是疼的倒抽一口涼氣。

  謝景行見狀,便是笑眯眯的站起來,抱胸看好戲一般的看著她:「要我幫你嗎?」

  「你會嗎?」沈妙見他神情就知道沒安好心。

  謝景行道:「你求我,我就幫你。」他俯身,仿佛要仔細聽清楚沈妙對他服個軟說話一般。

  沈妙覺得謝景行這性子真是讓人捉摸不透了,分明強勢的有些霸道,少年時期就有著成年人難以企及的心機和算計。可是眼下卻又像是喜歡惡作劇的少年,樂此不疲的捉弄旁人。

  她盯著謝景行英氣美貌的側臉,忽而心中一動,倒也乾脆,「啪」的一下親了謝景行的臉頰。

  謝景行愣住,沈妙移開目光,看向床頭掛著的香囊。

  「沈妙,」謝景行皺眉看她:「你病得不輕,得再讓高陽來看看。」作勢抬腳要走,沈妙一急,喝住他:「謝景行!」

  他腳步一頓,再轉過頭來,卻是換了一副促狹的神情,沈妙知道自己上當,心中後悔,卻見謝景行放聲大笑,突然走上前打橫將她一把抱起,沈妙下意識的勾住他的脖子。

  謝景行就這麼抱著她出門,惹得睿親王府的下人紛紛朝著他們二人看來。沈妙前世今生都沒被這麼放肆的與男子親近過。不管是在定王府還是在後宮,都要端著皇后的架子,不過便是楣夫人,似乎也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傅修宜抱起來過吧。若真是那樣,那昏君和紅顏禍水兩個名頭鐵定是跑不了的。

  難道她前生是個端莊淑儀的皇后,這輩子就要頂著一個紅顏禍水的名頭嗎?謝景行倒是挺像昏君的。沈妙胡思亂想著,目光掃過那些掩嘴偷笑的下人們,心中惱火,擰了一把謝景行,道:「你做什麼,快放我下來!」

  「嘖,知道害羞了?」謝景行挑眉,語氣惡劣的直讓人想將他揍上一頓,他道:「剛剛不知道是誰在白日宣淫要侮辱我清白的……」

  連侮辱清白這種字眼都用上了。沈妙真是唯有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卻見迎面走來羅潭。羅潭大約也沒想到竟會撞見這麼一副畫面,饒是她平日裡心大,到底還是個姑娘家,登時反倒有些不自在。沈妙讓謝景行放她下來,羅潭有點目光不知道往哪裡放才對,沈妙問她:「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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