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五〇〇


  「我若是陪在她身邊,至少也不會讓人鑽了空子。」說罷又想到了什麼,怒道:「還有妹夫也是,若不是與小表妹置氣,也就不會平白無故的讓人跟著小表妹對小表妹下手。」

  高陽無奈,謝景行和沈妙夫妻二人間的事情,倒真的不是他能插得上手的。奈何羅潭這會兒正是激憤的時候,沈妙又怎麼都不肯醒來也是事實。

  「若是小表妹醒不過來,才有他後悔的!」羅潭怒道:「那些個夫人偏聽偏信,他總是小表妹的枕邊人,還不信小表妹對他真是毫無感情。」她想了想,捏了捏拳:「左思右想,這件事情都沒必要瞞著妹夫,小表妹自己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結果白被人撿了便宜,若是小表妹真的不好,也總得讓她把話說清楚。小表妹不說,我來說!」

  「你要說什麼?」季羽書奇道。

  羅潭瞪了他一眼:「當然是比葉家那對姐弟更大的功勞了!」

  羅潭氣咻咻的去找謝景行了,高陽怕她惹事,連忙跟在後面。到了門口,正瞧見謝景行沉著臉從屋裡出來,自從沈妙出事之後,謝景行就沒換過臉色。

  羅潭道:「睿親王!」她沒有叫那句親昵的「妹夫」了。

  謝景行掃她一眼,沈妙不醒,他心中也煩悶,對待旁人更無耐心,面上都是森然。

  可是羅潭自來就是不管不顧的性子,脾氣一上來,天王老子都不怕。她道:「小表妹之前不肯讓我告訴我,如今她都躺在病床上了,她不來說,我來說得了。我沒什麼顧忌,也沒她想的那麼多,做了什麼,平白無故的藏著不被人知道,也太過吃虧了!」

  聞訊趕來的唐叔和鐵衣他們也都站在一邊,聞言皆是有些詫異的看著羅潭。

  「那些夫人都說你在病床上臥床不起的時候,小表妹都不怎麼來看你。你覺得備受冷落,小表妹是個無情之人,所以心中不悅,同她置氣是吧?」羅潭盯著他,道:「可是你卻不知道,她那些日子不肯來看你,不是因為她不想來看,而是因為她出城替你求藥去了!」

  出城替謝景行求藥,謝景行目光落在鐵衣身上,鐵衣諾諾低下頭,不敢直視謝景行的目光。

  之前是因為沈妙讓他們這些下人隱瞞,後來沈妙回來後,莫名其妙的又和謝景行冷戰起來了。謝景行這個人一旦冷下心腸來,周圍人都萬萬不敢在這個關頭去觸他霉頭的。本想著等幾日再說,卻沒想到又出了這麼一回事。

  「說清楚!」謝景行上前一步。

  羅潭道:「你是不知道吧,聞言鳳頭莊有位高人可以逆天改命,幫人修改命格。」她看了一眼高陽:「那時候高陽在替你煉製解毒之藥,小表妹三顆歸元丸全給了你,可也只能保你一時性命。十日之內若是找不出解藥的法子,你的性命就會不保。可你在第四日時就情況危急,太醫說你撐不過七日,小表妹聽聞鳳頭莊那位高人的傳說,就帶了我和幾個侍衛前往鳳頭莊。」

  謝景行目光狠狠一震。

  沈妙是什麼人,理智又精明的分析著利弊,而且似乎尤其不信鬼神之說,什麼逆天改命這樣荒唐的話竟然也會相信,那也是真的走投無路而心焦了。

  「鳳頭莊離隴鄴是不遠,可那高人居住的處所卻極是難尋。當日我們連夜趕過去,在那樹林中險些迷了路,還有狼群,小表妹都沒有害怕過一絲一毫,堅持要點著火把連夜找路,生怕趕不及時間回來救你。」

  「第二日我們找著了那高人,那高人以奇門遁甲的緣故,只帶了沒有武功的我和小表妹進了山谷。說是有一枚靈草可以解百毒,但是要小表妹付出代價。那代價其實倒也不甚艱難,不要人金銀,更不要人性命。卻是要人在滿山谷裡的紅袖草中,一株一株的將其中的蟲子挑出,再給它們一株一株的的施肥。」

  高陽和季羽書都面露驚異,唐叔和鐵衣更是震驚不已。

  這些事情他們沒有聽旁人說過,更不知道其中有這些淵源。唐叔心中眼下也是恍然大悟,難怪沈妙回府當日那般狼狽,在葉楣的比較下更是有失睿親王妃的體統。當時並不知曉其中原因,如今一聽卻明白了。原來沈妙那一夜都未睡,而是為了給謝景行求藥,忙碌著給人做花農。一時又有些唏噓,能屈尊下貴為人做這些,除了能屈能伸之外,更可貴的是心意。

  羅潭卻像是越說越解氣的道:「聽上去似乎沒有什麼對吧?可是她自小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滿滿一山谷,便是那些農婦一個人都無法完成。她之前就未睡,立刻開始動作,忙碌了整整一夜。你們這些錦衣玉食的人,恐怕一輩子連挑肥的扁擔都沒摸過吧。她既然能做到這一點,憑什麼就比那對姐弟矮上一分?」羅潭看著謝景行,道:「葉家姐弟救了你是不假,他們對你的確有救命的恩情,可是我小表妹也絕不遜色!」

  「說她沒有在你身邊,可你去問問這親王府的下人,她未曾離開府之前,在你的床前守了幾日?可曾離步?她不眠不休的照顧你?莫非還比不過只有那一面之緣的葉家姐弟了?」

  「如今我小表妹落到這個地步,我卻替她委屈的。親王殿下當初將她從明齊娶回大涼的時候,承諾的是什麼?可是你卻連相信她也做不到。她固然有諸多不好,可是有一點卻毋庸置疑,她的真心毋庸置疑!」

  羅潭說完,面色已然漲紅,倒似乎將心中的憋悶的怒氣一掃而光,再看謝景行的神情。他無悲無喜,面色平靜,可越是平靜,越是讓人覺得有些膽寒。仿佛在沉靜之下,正凝聚著無邊的風暴。

  「說完了?」他緩緩反問。

  這語氣太冷,冷到羅潭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高陽連忙站出來道:「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麼能讓他們二人醒過來。」

  謝景行冷笑:「這還不簡單,把葉家姐弟抓起來就是了。」

  季羽書一愣:「三哥,你想做什麼?」

  「她既然為葉家姐弟反常,葉家姐弟一定有問題。不管是不是他們背後指使,都沒理由饒過。」謝景行轉身就要走。被高陽一把拉住,道:「不可!他們現在不是無權無勢的李家,而是葉家。驚動葉家是什麼下場?」

  「放開。」謝景行冷道。

  「你冷靜些!」高陽道:「王妃如果真的恨葉家姐弟,委曲求全這麼久一定也是不想用自傷的辦法。你這豈不是拖她後腿!」

  「不錯啊三哥,」季羽書也幫腔:「葉家在隴鄴也不是什麼蓬門小戶,你這麼出手,只怕會給親王府也招來麻煩。」

  「她能忍,我不能。」謝景行道:「葉家動了底線。」

  「三哥……」季羽書還要勸,忽然自院子外頭傳來八角的聲音,自來笑眯眯的丫頭這會兒卻顯得有一絲慌張,道:「主子,有人來了!」

  鐵衣微微皺眉,似乎為八角這般失態而不滿,道:「什麼人?」

  「是……那天夫人與我們去鳳頭莊見到的道士。」八角猶猶豫豫道。

  「什麼?」羅潭瞪大眼睛。

  正抓著謝景行袖子的季羽書也忍不住鬆開手,看向八角:「道士?」

  八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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