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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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道:「高公子托人傳過話兒了,肯定能趕得上今晚碧霄樓的生辰。」 羅潭和高陽這幾日也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羅潭性子烈,高陽之前欺瞞了她,想來要讓羅潭消氣也得好一陣子,高陽索性就將人拐走了。沈妙倒也放心,曉得高陽的人品還不至於對羅潭做出什麼壞事,反倒是高陽還要危險的多。今日是謝景行的生辰,高陽作為謝景行的左膀右臂,又是謝景行的朋友,自然是要趕過來的。 沈妙思索一下,就開始提筆寫信。她寫的有些猶豫,寫兩三句,似乎覺得不好,又飛快的將那信揉成一團仍在紙簍子裡。又開始寫,寫一會兒,複又如剛才一樣丟掉,到最後,也不知廢了多少張花箋,才收回筆。將信紙裝進信封,遞給驚蟄道:「你等會子見了鐵衣,把這個交給他,讓他晚上生辰宴的時候交給謝景行。」 驚蟄瞪大眼睛,沒想到竟是給謝景行的,她還以為沈妙是在給沈信夫婦寫家書呢,還正在奇怪家書不是前兩日已經寫過了,怎麼又在寫。 沈妙道:「穀雨,你替我出去一趟。」她又隨手扯了一張紙,寫了幾筆遞給穀雨,道:「幫我買齊這幾樣東西。」 穀雨連忙道好。 二人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沈妙坐在屋裡,卻是松了口氣。 服軟這回事,她是很少做的。尤其是這一世以來,骨子裡的自尊心更是不容許她做出任何向別人低頭的事,不過這一回算是本來就是她做的不對。況且謝景行也是個驕傲的人,兩個人之間,總要有一個人先低頭,沈妙想,謝景行什麼都不知道,也就沒有必要讓他低頭了。 生辰宴上收到這麼多賀禮,她總也要拿出些表示才行。然而金銀珠寶睿親王府不缺,手工女紅她也實在算不得精妙,想來想去,便也只有一些簡單的事情。但願如八角所說,謝景行表面看著挑剔,實則卻是很好哄吧。 不過,最讓她在意的還是,碧霄樓來往的賓客裡,葉家人是來了,也因此葉楣姐弟也為其中之一。凡是有葉楣姐弟在的場合,她總是要緊跟其後防止這二人出什麼詭計,更不可能容許她不在場的情況下,謝景行和這二人有任何交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傍晚時分。鐵衣派來的人已經開始過來接人了,驚蟄給沈妙插上最後一支珠釵,笑道:「可以了,夫人今兒個一定能將所有人都比下去。」 「我又不是選秀女,這又有什麼用?」沈妙失笑,對著鏡子瞧了瞧,又將那只珠釵拔了下來,換上一朵紫紅色的玉海棠。 驚蟄眨了眨眼:「這樣配著倒是比方才那支釵更好!」 沈妙眼前卻浮起了謝景行第一次送她這玉海棠的模樣,那時候他們互相猜忌提防,彼此都對對方充滿懷疑。那時候沈妙還不清楚謝景行的底細,只是覺得他和前生傳言中的頑劣少年似乎並不一樣。 人生大約有太多巧合和不可思議的奇妙地方,如今她和謝景行卻已經是夫妻了,還一同來到大涼。這卻是當時的她怎麼也不能想到的。戴上這只玉海棠,或許能讓謝景行消消氣,也讓他想到,從陌生人到夫妻這一步都走過來了,其他無必要的猜忌或是離心,大約也是不需要的吧。 沈妙站起身來,臉上微微有了笑意,道:「八角他們還在外面等著,走吧。」 幾人一道出了門去,果然見門口馬車已經備好,八角和茴香在外頭守著。驚蟄奇怪問道:「殿下不和夫人一道麼?」 茴香有些尷尬的回到:「殿下已經先去了,讓屬下們過來接夫人。」 這便有些讓人覺得不妥了,親王和王妃不一道出門,反是一前一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其中必然是出了什麼問題。驚蟄和穀雨就有些為沈妙而不忿,沈妙卻是淡道:「行了,出發吧。」 謝景行是個什麼性子她是曉得的,骨子裡驕傲的人,有時候卻又執拗的如同頑童。這些她倒是並不會斤斤計較,只是想到今夜裡她的「賠罪」,卻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碧霄樓是隴鄴最大也是最昂貴的酒樓,別說是平頭老百姓,便是那些個大官兒,要在這裡擺上一桌酒席,那也是十分有臉子的事情。因此,在這裡擺個生辰宴,不止一桌兩桌,幾乎將整個酒樓都盤了下來,那可算是風光無限了。有多風光,自然就要負起多貴的銀兩,睿親王府三年來年年都在此擺上筵席,也足可見府上富得流油。 正座的主位上,年輕男人斜斜而坐,漫不經心的勾唇聽著眾人恭維的道賀聲。紫金長袍幾乎將整個座位都鋪將圓滿,遠遠看去,便如同流動著的夜色星空,有種華麗的旖旎。敬酒的人多了,身上自然而然染上微醺,然而一雙桃花長眸似笑非笑,好似也有微微醉意,卻又無比清明,倒是讓人分不清是醉還是醒。 來往的賓客裡也有女眷的,瞧著那年輕男子,皆是不由自主的投去傾慕的目光。這睿親王年紀輕輕,生的俊美無儔,風華滿身卻又有幾分邪氣的俊俏,恰好就是女人們最癡迷的那一種。再加上地位高貴,家財萬貫,正是擠破了頭也想往人身邊沖。 可惜的是這樣年輕偏就已經娶了夫人,還是明媒正娶的王妃。不過……雖然有了王妃,側妃之位不還是空著?便是做不成側妃,做個妾只怕也是人人爭搶著要做。 盧婉兒坐在盧夫人身邊,目光倒是不由自主的往謝景行身邊投去。兩年前第一次瞧見謝景行的時候她就心生愛慕了,這時間男子皆是庸俗不堪,唯有這人能讓她傾心相對,偏他身邊那個本來該自己站著的位置,卻被沈妙那個愚蠢的女人給佔據了!一想到這裡,盧婉兒就怒不可遏,恨不得將沈妙撕個粉碎。她有心想要過去同謝景行說兩句話,可是眼下都是那些臣子在與謝景行恭維,她到底是個官家小姐,就算再膽大,也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上去獻殷勤。不由得有些悶悶不樂。 一轉眼,卻瞧見正在與葉恪說話的葉楣,盧婉兒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身為女子,總是對旁的女子容貌最是敏感的。盧婉兒自認嬌生慣養,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因此看旁的女子,總帶著幾分俯視的目光。在整個隴鄴裡,她自認為自己比之公主也是差不離的金貴,便是和盧家齊名的葉家也不放在眼裡,因為葉家子嗣稀薄,根本就沒有什麼小姐。 可是如今卻聽聞葉家認回了兩個流落在外的一兒一女。本來盧婉兒還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想來瞧一瞧究竟,待看到葉楣究竟長得是什麼模樣後,卻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了。 葉楣生的太美貌了,美貌便不必說了,還有一種特別的風韻,無時無刻的不勾的人往她身上看。說是嫵媚,卻比嫵媚多一分天真,說是天真,卻又有一種成熟的風情。最重要的是,葉楣還很聰明,就比如他們姐弟二人分明才認祖歸宗,今日也是第一次見許多夫人,這會兒卻已經能和那些夫人相談甚歡。 一個美貌的,聰明的,還懂得進退的女人,現在還被冠上了葉家千金的名號。看葉夫人對她因為愧疚也十分寵愛,在其他地位權勢差不離的基礎之上,本身比自己好過太多,這讓盧婉兒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聽聞這個葉楣還救了睿親王一命,和睿親王府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了更近一層的關係。盧婉兒恨得牙癢癢。 一直以來,盧婉兒都將謝景行看做是「自己的」,就算有了沈妙,盧婉兒也從沒一刻打消過自己的念頭。一個異國的官家小姐,在隴鄴無親無靠,憑藉盧家的本事,日後尋個機會讓她消失匿跡不算什麼難事,因此,盧婉兒甚至從來沒將沈妙看在眼裡。可是葉楣卻不一樣,要知道葉家一直和盧家關係微妙,算不上友人,可也稱不上仇敵。若是葉家要和睿親王府聯姻……盧婉兒一個激靈,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一言不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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