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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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想與夫人說的正是這件事。剛剛打聽傳回來的消息,李楣姐弟二人要尋得親人是當朝丞相葉茂才,李楣姐弟是葉夫人的兒女。」莫擎道:「葉家已經派人來了。」 沈妙踉蹌著退後一步,道:「你說什麼?」 「屬下有負夫人所托,望夫人責罰!」 屋中沉寂了許久,莫擎遲遲不敢抬頭。不知道為什麼,他幾乎能想像得到沈妙眼中的失望,而那種無力讓他沒有臉面去看沈妙是什麼神情,仿佛自己根本無法承擔這份無奈。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妙的聲音才從頭上傳來,她的嗓音蒼涼、疲憊,道:「不怪你,他們有備而來,而我心志不定,猶豫了才會錯失良機。」 「不過。」她的聲音又突然轉厲,仿佛利刃從寶鞘中出現,鋒利而殺機重重,「就算有葉家,這兩條命,我也非要不可!」 隴鄴和定京不同,定京地處北方,風景最盛的是冬日,銀裝素裹最壯闊,隴鄴地處南邊,最好時節是夏時,夜涼如水,星如銀河,風花雪月最琳琅。 院落是最偏僻的院子,卻也抵擋不了好夜色,一壺清茶,一局棋子,便似有了最滿足的東西。青衫男子月下獨飲,仿佛在山林中生長出的青竹般出塵。 沈妙來到院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裴琅坐在石桌前,一邊喝茶一邊下棋。他其實時常這樣的,當初就算是做了國師,性子瞧著還是如從前一般冷淡。沈妙一直覺得,傅修宜讓裴琅進入朝堂其實並不見得是什麼好的決議,裴琅這樣的性子,更適合閑雲野鶴一樣的生活。他看書,愛聖人,喜歡下棋,花草竹子,各個都是風雅之事,偏偏做的卻是朝堂傾軋,各自為營的手段。 「裴先生。」沈妙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裴琅抬眼看到是沈妙,略微有些意外。那一日沈妙不留情面的將他們兩人的關係劃開,便是裴琅再如何容忍,到底也是個男子,有自尊心,這些日子都未曾主動過來找過沈妙。而沈妙更不是會主動低頭的人,眼下出現在他面前,裴琅的新潮也有些微微起伏。 「裴先生之前說會幫我,這句話如今可還算作數?」沈妙卻不打算與他交心或是下棋,直接單刀直入的問。 「你說的,是哪一件事?」裴琅放下手中的茶杯。 「所有的事,不過眼下的這一件,是我想要李楣姐弟的性命。」 「這很難。」裴琅苦笑一聲。 「比你想像的更難,」沈妙道:「這姐弟二人和葉家搭上了關係,說是葉茂才的兒女,大約很快就要變成葉楣和葉恪了,單純的暗下殺手是不可能的。可是,我卻不能放過他們。」 她說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也就是說明,無論如何,她都想要這姐弟二人的性命。 裴琅蹙眉:「可是,你為什麼一定要他們的性命?」 沈妙笑容有些泛冷,她道:「不是每件事情都一定要有答案的,你問我為什麼,我還想問別的問題為什麼。我都找不到答案,又怎麼能告訴你?」 裴琅看著桌上的棋子,半晌一笑:「我明白了。我不會再繼續問你原因,可是,你想要我做什麼。」 「殺人的事情你不在行,可是,我知道你的本事。」沈妙道:「既然已經變成了葉楣和葉恪,要對付的人就成了葉家。我要對付的是葉家,在朝堂之中如何讓一個家族傾覆,沒有人比裴先生更明白了。我要你,做我的幕僚。」 裴琅一怔,搖頭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我雖然跟在定王身邊,可是也只是出謀劃策政事,並沒有傾覆敵手的經歷。你如何說出此話?」 沈妙微笑,心中卻想著,她自然是知道了。裴琅光風霽月,看著溫文爾雅,手段卻是截然不同的狠戾。傅修宜剛登基的時候,周王的人馬虎視眈眈,試圖捲土重來,最後可都是敗于裴琅之手。 「我只問你,你幫還是不幫?」沈妙問。 裴琅沉吟著:「葉家如今在隴鄴的格局很是微妙。大涼皇帝有心要利用葉家來對付盧家,葉家沒有子女,所以才更好控制。但是如果多了一雙子女,格局就要重新打破了。」 「葉家也許會倒戈,也許會和盧家相爭,也許會聯手皇室對付盧家,葉楣和葉恪的出現,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微妙的點。皇室對待葉家的態度,也會影響到葉家對待皇室的態度。而在這種時候,皇室不宜輕舉妄動,所以會對葉家更加客氣。而你是睿親王府的王妃,睿親王是皇帝的胞弟,和皇室是綁在一起的。你想要葉家姐弟的命,大涼皇帝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沈妙盯著他:「我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我要你想的辦法是,皇室主動出手對付葉家。」 「誰先動誰就輸了,皇室在觀望,葉家何嘗不是。如果你一定想要葉家姐弟的性命,首先就要在葉家尋個錯處,拿住葉家的把柄,最好是挑起葉家和皇室的紛爭。」 沈妙問:「那盧家呢?」 裴琅怔住。 「若是我讓盧家和葉家挑起紛爭,又如何?」 裴琅搖頭:「你……是想要保全親王府才會這樣想的吧。可是我必須奉勸你一句,兩全其美的法子是不可能的。盧家不是傻子,這個時候,是不會與葉家主動相爭的。」 沈妙道:「我明白了。」 「你真的不惜得罪皇室也要對付葉家?」裴琅皺眉:「如果你真的和皇室對立,那睿親王與你之間……」勢必要生出嫌隙的,裴琅沒有說下去。雖然他也很奇怪,沈妙對葉楣姐弟的態度,竟是不惜同歸於盡的剛烈。 葉楣姐弟究竟做了什麼事情? 「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沈妙垂眸:「或許是我同皇室沒有緣分。」前世今生,都逃不過皇權傾軋的犧牲品。可是那又如何? 「你打算如何挑撥?」裴琅問。 「這正是我要與你商量的事情。」沈妙道。 大涼和明齊是截然不同的戰場,對隴鄴各方勢力並不甚熟絡,現在更是知之甚少。她無法坦然面對謝景行,卻又不甘心讓仇人在眼皮子底下好好活著,想來想去,便是玉石俱焚,也要給婉瑜和傅明報仇的。 而裴琅,就是她唯一的盟友了。 裴琅懂算計,能謀劃,朝廷局勢的分析他最在行。不露痕跡的污蔑,輕輕鬆松的挑撥,這位國師才是個中高手。她要和裴琅聯手,一定要收割了這兩條性命。葉家姐弟背後就算是天大的靠山,她也要連靠山一同扳倒。 這一商量,竟是商量到了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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