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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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唐叔阻止她,道:「主子才服了高公子煎下的藥,這會兒已經休息了。夫人去反倒是不好。」 沈妙沉吟,又看向唐叔:「府門口為何連把手的人都沒有,這樣亂?看著也沒多少人,這是怎麼回事?」 唐叔慚愧的笑道:「這些日子出事太多了,老奴竟然忘了將此事告知夫人。雖然主子得救了的事情如今全隴鄴都知道了,也知道主子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最後還是安然無恙,可是季夫人和季少爺卻怎麼也放心不下,這幾日一直都在府裡住著。老奴也瞞著他們夫人的去處,只說夫人去尋大夫幫忙了。倒是那救了主子一命的人,也算是主子的恩然,老奴就將他們安置在府中,今日主子醒了,季夫人他們也去看了。那恩人如今就在府裡大廳裡坐在,季夫人和季少爺他們都在大廳裡,說是要好好酬謝人家。不過恩人卻不是貪慕權勢之人,之前想送他們萬貫金銀都不要。」 「那他要什麼?」羅潭問:「不是揭了榜麼?若不是為了求得東西,為何又要揭榜?」 唐叔看向羅潭,笑道:「老奴心裡也疑惑著,季夫人問過恩人,恩人說當日偶然路過,恰好見著這張榜,想起恩人自祖上傳下來一株靈草,是可以解百毒的。想著這藥草能救人一條性命,也沒多想,就揭了榜來到咱們府上。」 羅潭聳聳肩:「那倒是高風亮節,我可做不到這般,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到底要好好掂量掂量,去救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實在需要氣魄。」 唐叔也笑:「的確如此。」然後看著沈妙道:「季夫人也正因此事頭疼,老奴也拿不定主意,不過既然夫人回來了就好了,夫人來瞧瞧,究竟要贈他們什麼才好。」 「既然是救命恩人,我便先去見上一面吧。」沈妙垂眸:「現在是在正廳麼?」 「正是。」唐叔道:「老奴正要過去,正好,夫人也一道過去吧。」 沈妙點頭,羅潭也趕緊跟上。 一路上,唐叔卻又似突然想起來一般,道:「說起來,那兩位恩人似乎也是剛到隴鄴來,對隴鄴都不甚熟悉,說是來尋親來著,季夫人想著,過些日子就替他們二人張羅一下,咱們親王府也可出一份力,若是能在外張貼一些告知也是好的。」 「兩位恩人?」沈妙問:「怎麼有兩位?」 「那是一對姐弟。」唐叔笑著道:「年紀大約也就和夫人差不多的,生的也是很出挑的。季夫人古道熱腸,還想著說為那對姐弟介紹些青年才俊、大家閨秀。看著也很懂事,來咱們府上幾日,都和府裡的下人們處的挺好了。」 睿親王府的下人們都是謝景行墨羽軍裡調教出來的人,便有的不是墨羽軍的人,也俱是一些心智堅定的。沈妙來親王府這幾日也看著,這些人行事都有自己的規章,難為謝景行那樣目無規矩,行事散漫的人,卻調教出了一批對待自己嚴苛的近乎自虐的手下。 而與這些人處的挺好,卻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就算是再古道熱腸,人與人之間,都會有一個基本的警惕和界限,尤其是睿親王府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沈妙的直覺,總覺得這對「恩人」倒是有些不簡單。 羅潭好奇:「這樣說來,這對姐弟倒是極好的人了。」 「大約是吧。」唐叔笑道:「不管怎麼說,能救了主子一命,對親王府來說,都會終生是座上賓了。」 正說著,已經走到了正廳門口,方一踏進門,便見著屋中央坐著季夫人和大人三。季大人正側頭和季夫人說著什麼話,瞧見唐叔身後跟著的沈妙,季夫人「蹭」的一下站起來,快步走上前來道:「嬌娘,你可算回來了!」 廳裡還有一些夫人,卻是沈妙沒見過的生人。沈妙有些疑惑的看著季夫人,季夫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就低聲道:「這些是來看望景行的夫人……白日裡不好打發回去,只得讓她們在這裡坐著了。」 沈妙了然,謝景行在隴鄴的地位實在微妙,他的生死,關乎著朝廷中許多人的生死和利益。而要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那些個朝臣不好出面,卻好讓自己的夫人打著來安慰季夫人的名頭過來看人的,安慰是名,眼見著謝景行的傷勢是真。謝景行今兒早上醒了,估計這些夫人就是特意趕來一睹真假的。 季夫人道:「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唐管家說你去尋大夫了,可怎麼也找不到你,差點連這幫人都沒應付過去。你可算回來了。」話末了,又帶了小小埋怨:「景行還沒醒,我知你心急所以去找大夫,可無論如何,都該陪伴在夫君身邊。今兒一早他醒了,沒瞧著你可失望了。你如今身份不是官家小姐,而是睿親王府的王妃,做事且想一想前因後果,許多雙眼睛盯著哪。」 話雖不怎麼中聽,沈妙卻曉得季夫人是在為她著想。況且于情於理,與季夫人有血緣關係的都是謝景行而不是她沈妙,在沒有說明原因之前,她這不辭而別的行為的確是瞧著很過分,很不近人情,因此,沈妙倒也沒有因著季夫人這番指責的話覺得委屈。 季夫人才低低的與沈妙說完,廳中的一位婦人卻是看著沈妙笑道:「親王妃可算出了來,這幾日咱們來探病,卻是沒有瞧見親王妃的。想著親王妃是不是因為親王殿下臥病在床而傷心欲絕,所以才閉門不出,心中擔憂得緊,還怕會不會出什麼事,眼下見著親王妃沒事,我們也就放心了。」 這話明裡暗裡卻都是在說沈妙這個睿親王妃當得實在算不得稱職,身為王妃,自己的夫君重傷在床,自己連個面都不露,既沒有守在病床邊,卻也沒有出來見客,行蹤詭譎便罷了,還實在是冷情,沒心沒肺。 季夫人面色就有些不好看,沈妙微微一笑,不鹹不淡的側身對那夫人道:「家中混亂,勞夫人牽掛了。」言外之意就是,我自己府上的事情,就不勞您這個外人牽掛。 沈妙這人自來就是遇強則強,對付謝景行那種深不可測的人要服軟,對個沒甚麼頭腦的女人卻不必想的太多,因此話語也就格外諷刺。直刺得那夫人啞口無言。 可她這麼一側身,自己的模樣卻清晰地暴露於眾人面前,只聽得另一個夫人驚叫道:「睿親王妃,您這是怎麼啦?衣裳怎麼弄得髒兮兮的,莫不是摔了一跤?」接著又猛地捂住了鼻子,露出一副極其難受的模樣。 季夫人和季大人一愣,唐叔也一愣,廳中眾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沈妙身上,這才發現,沈妙的衣裳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實在是髒污不堪,仔細去看,頭髮似乎也有些亂,雖然已經整理過,總覺得有些狼狽。而渾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異味,卻像是……卻像是肥料的味道了。 那些個夫人本就對睿親王妃這個外鄉人不怎麼喜歡,這下子有了話頭,立刻就七嘴八舌的說開了,說沈妙是不是心中焦急所以行事有了差池,或是突然摔了一跤什麼的。 羅潭在背後聽得火冒三丈,只有她是曉得沈妙這一身狼狽究竟是怎麼得來的,偏偏沈妙又警告過她,此事不能說出去。 唐叔有些詫異,他見到沈妙,一心記掛著正事,卻忽略了沈妙的模樣。並且沈妙自來都是端莊高貴的,穿著也是一絲不苟,何曾有過眼下這般不在乎外表的時候。季夫人面上更是湧出了幾分難堪,沈妙是她的侄媳婦,說沈妙不是,無異於在狠狠的打她的臉。 一片竊竊私語中,沈妙的神情反倒是最淡然的,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這些夫人本就排外,未曾將她看做是自己人,對於有心挑剔的人,就算今日她穿的再如何貴重,那些人也不會對她有一絲改觀。因此,她狼狽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她也並不覺得會多難堪。 總歸日後又不會是坐在一起喝茶的關係。 季夫人正想說幾句話打圓場,突然聽見自外廳傳來男子的笑聲,道:「李兄實在是高才,這九連環我解不開,你卻短短半柱香都不到就解開了,除了我三哥,還沒人比你這動作更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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