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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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往前?」茴香道:「夫人,咱們已經走了好幾個時辰了,您沒有發現嗎?咱們好像在原地打轉,都沒有前進過。方才的路走了好幾遍,再這麼下去,就算在這裡走上一夜只怕也到不了頭。」 從陽也道:「不錯,夫人,就算要走,也不能一直沒有目的的走。否則咱們就算是一錯再錯了。」 沈妙沉吟片刻,看向羅潭:「指南針的方向一直在向南麼?」 羅潭連忙點頭,道:「是的,我們一定沒有走錯方向,可是……這景象看著確實似乎方才也見過。」 「分明沒有走錯路,景象卻是一模一樣的,這反而更加奇怪。」沈妙道:「物極反常必為妖,若是走錯路,咱們原路返回,必然也會中招,定然是返回不去的。倒不如一直這麼走下去。不過你們說的也沒錯,一直看的都是同樣的景物,這些樹長得一模一樣,難免會誤導人,若是真的一樣,會讓人心中生厭自疑,若是假的,更是混淆視聽。」 她從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又讓羅潭也掏出一方手帕,自個兒將手帕系在眼睛上,道:「這樣吧,不受眼睛的誤導,什麼都看不見,只跟著指南針往前走,看看能走到什麼地方。我和潭表姐都蒙著眼,八角茴香在前面看指南針,從陽你們在後面,再往前走試試。」 莫擎有些猶豫:「夫人,這樣真的能行麼?」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沈妙蒙著眼睛,語氣卻是毋庸置疑:「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這樣走下去是什麼後果,可是謝景行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我們多走一步,就多一分可能。如果連走都不走,那結果似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對對對,」羅潭也連忙道:「不管怎麼樣得先試一試呀,嘴上說了千百次有什麼用,倒不如自己做起來來的實用。」 茴香有些意外,她覺得真是有些看不懂這位夫人,當初嫁到睿親王府來的時候墨羽軍的諸位部下也曾悄悄偷窺過,只覺得這位夫人性子沉而穩,於是對主子就稍顯不夠熱情,可說是無情吧,她卻又能為主子冒著風險在這漆黑的樹林裡走上一夜。看著是個聰明人,理智的分析利弊,可是這會兒卻又天真的相信著可以改命的傳說,還用這麼笨的辦法。 茴香無法理解沈妙這些矛盾的舉動,但其實也根本沒她想像的那麼複雜,人在特別的關頭,會無意識的暴露出自己的真心,而在有些緊急的時候,指使人的不是理智和聰明,而是本能。 智慧在這一刻,抵不上迫切的心情。 莫擎默默地跟在沈妙背後朝前走去,茴香幾個頓了頓,終於沒再說什麼,也繼續跟了上去。 …… 鳳頭莊發生的這些事情,隴鄴城裡的人卻是不知道。諸位臣子曉得的只是睿親王在狩獵當日負了傷,可是究竟傷成了什麼模樣卻無人知道,自然也是無人敢去問的。只是謝淵在隴鄴朝堂之中的地位十分微妙,有人一心盼著他死的,也有人身家性命都系在他身上,心心念念祈禱著他不要出事的。 眾人心中再怎麼懷疑,奈何睿親王府就如銅牆鐵壁一般,一絲風聲都不透露,愣是不曉得其中情況,任憑人心癢癢無法安睡,也愣是查不出一時半點兒線索。 於是坐立不安的繼續坐立不安,幸災樂禍的繼續幸災樂禍,誰也幫不了誰。 盧府裡,盧婉兒正在屋裡四下來回踱著步,同盧夫人撒嬌道:「娘,我想去看看親王殿下,都不知道他傷的怎麼樣了?要是傷的嚴重可怎麼辦?」 盧夫人安撫她:「哪裡就那麼嚴重呢,若真是嚴重,定然會四下裡尋找大夫的,現在親王府一點兒風聲都沒有,想來是沒事的。你過去湊什麼熱鬧。」 「可我心裡不安的很。」盧婉兒道:「都怪那個沈妙,簡直是災星,她剛嫁過來,親王殿下就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她就是克夫嘛!得早點將她休了才行,要是一直跟她纏在一處,指不定親王殿下還會出什麼事兒呢。」 盧夫人笑著道:「是是是。不過你眼下可不能過去,等睿親王身子好些了,讓你大姐想個法子讓你們見一面,現在可不能添麻煩。」 盧婉兒不悅道:「娘可不要騙我。」 等盧婉兒走後,盧夫人面上的笑容才沉了下來,吩咐一邊的丫鬟道:「好好看著小姐,這幾日不要讓她出門。若是壞了老爺的事,我拿你們是問!」說到最後,語氣陰狠,面目猙獰,倒和那暴戾兇殘的盧正淳將軍如出一轍。 丫鬟們連連低頭應了。 卻說另一頭,丞相府中,葉夫人與葉老爺也正說著此事。 葉夫人正與葉老爺下棋。葉茂才和盧正淳生的完全不一樣,盧正淳是典型的武夫,一看就是沙場上打滾的人兒,眉目間都是煞氣,兇神惡煞的模樣大約是連小兒都能嚇哭的。葉茂春卻生的一副面白無須的無害模樣,瞧著也和氣,不曉得,卻以為是哪家文縐縐的讀書人。 然而這位丞相,能在子嗣稀薄的情況下隴鄴臣子都不敢對葉家造次,永樂帝也不能明著撕破臉面,也必然是不會如長相一般無害的人。 葉夫人落下一子,笑盈盈道:「這睿親王府如個鐵桶一般,眼下都無什麼消息傳來,倒是不曉得睿親王如今是什麼模樣。我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真是煩惱極了。」 「夫人不是心裡已經有了計較,怎麼還會為此煩惱?」葉茂春笑笑,跟著落下一子。 葉夫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她並非二八年華的嬌嬌女,做起這賣乖的動作時,便有些不倫不類,偏葉夫人自己還未察覺,只是一邊落子一邊道道:「沒有消息就是壞消息。睿親王那樣逞強的人,但凡是能見人,總要出來的。遲遲未露蹤影,大約也是因為不能。」 葉茂春笑:「或許是為了迷惑旁人也說不定。」 「老爺這是小看妾身,哄妾身玩兒呢。」葉夫人道:「肯定不是騙人的。」 「哦?這是為何?」 葉夫人看著棋盤,道:「睿親王府那頭不清楚,可是皇上可沒有掩飾,眼下不是已經開始著手對付盧家了麼?瞧著皇上下手下的那樣重,想來睿王傷的不輕。」 葉茂春哈哈大笑:「原來夫人看的如此透徹,朝廷之事都被夫人看的清楚,我倒是愧疚了。那夫人不妨也來猜一猜,看我是怎麼打算的?」 葉夫人低頭笑,道:「這就難說了,得看睿王是個什麼結果。」見葉茂春不否認,葉夫人自覺自己說對,更是娓娓道來:「皇上和盧家暗中博弈了這麼多年,這些日子又想拉攏咱們葉家,可是咱們又不傻,哪裡就能被人當了筏子。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就讓皇上和盧家鬥去吧。之前睿王還在,所以我們是偏向皇上的,樂得和皇上交好,可是睿王這一次若是逃不過……僅憑一個皇上,這天下終究還是要被盧家掌控啊。」 「一個睿王而已,哪裡就有你說的那般神奇了。」葉茂春淡淡一笑。 「睿王可是個厲害人,」葉夫人也笑:「老爺不也這麼覺得麼?」 葉茂春執棋的動作一頓,意味深長的看著葉夫人,道:「夫人似乎總能猜透我的心。不過,夫人以為,睿王這一次可否逃過這一劫?」 葉夫人想了許久,才吐出四個字:「在劫難逃。」 葉茂春看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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