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三八 |
|
|
|
「起花轎,嫁喜成!」 梅娘子的聲音本就喜氣清亮,唱詞又好聽,一唱完畢,眾人紛紛鼓掌叫好。外頭準備的下人們忽的將貼著金箔的銅板錢幣往外頭抛灑,一把把的煞是好看,人群一擁而上,嘴裡說著吉祥話兒,一邊紛紛是搶奪喜錢和糖塊。 端的是熱鬧非凡。 沈妙坐在花轎裡,雖然看不到外頭是什麼場面,卻能將周圍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熱熱鬧鬧的,讓她的心裡也跟著忐忑起來。 她安慰自己,又不是頭一次上花轎,有什麼可緊張的?然而再來一次,她的手還是有些止不住的顫抖,低下頭,卻瞧見指尖那枚白玉扳指,閃爍著瑩潤光潔的色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外頭的轎夫們開始抬花轎了。謝景行找來的轎夫自然都是好的,花轎抬得很穩,一點兒也不會晃蕩。 睿王坐在高頭大馬上,走在最前面,馬匹的身上掛著紅綢做成的大花,顯得十分神氣,他姿態懶散卻優雅,所到之處,俱是百姓歡呼笑鬧。 這其實是很可貴的,因為睿王並非明齊人士,加之大涼如今和明齊的關係也十分微妙,可即便如此,百姓們似乎對睿王還是多有尊崇,或許是對方出手大方,或許是有的人瞧著便令人覺得舒適,總歸睿王娶妻,也算得上萬民同歡了。 睿王的身後就是轎夫們抬著的花轎,兩邊睿王府的車馬隊不住的往外撒著喜錢,聽聞今日睿王成親使要繞著整個定京城走一遭的,這一路走一路撒錢,未免也實在太過大方了。 再往後的就是沈家的嫁妝隊,沈家到底不如睿王那般張狂,箱子處理的好好地,眾人數了數,一共是五十台,恰好是睿王送來聘禮的一半。這嫁妝雖然比不上睿王給的聘禮,但也絕對不算少了。要知道太子成親太子妃的陪嫁也不過四十二台,沈家還足足多了八台。最重要的是沈家並不是富商之家,雖然寬裕,卻也絕對不是富得流油。 這般作態,也足以說明沈妙在沈信夫婦心中的地位了。 人群後,隨著嫁禮隊騎馬的羅雪雁偷偷側過頭,對沈信道:「這樣真的好麼……」 沈信道:「他既然敢送,咱們就敢收。再說他送了九十九台,咱們府裡出不起這麼多嫁妝,少了也會被人看笑話。」 羅雪雁就不說話了。 沈妙的嫁妝五十台,有二十台都是睿王出的。那一日睿王過來送嫁妝,從裝嫁妝的匣子裡掉出了一張紙片,羅雪雁看清楚,那邊是有關沈妙嫁妝的嫁妝單子。 睿王也知道自己的聘禮實在太過驚世駭俗,沈家是一定出不起與之相符和嫁妝,乾脆自個兒也將嫁妝給解決了,雖然只有二十台,這二十台卻也是牢牢實實滿滿當當的,這樣說來,睿王就是給沈家送了一百一十九台嫁妝。 也正是因為如此,後來沈丘對睿王的印象才好了些,畢竟對方在沈妙的親事上不吝惜花銀子,到底是個十分爽快的人。 街道上到處都是跟著敲鑼打鼓歡歡喜喜的,傅修宜混在人群中,卻沒有再繼續跟上去了。他只覺得這一幕十分打眼,臉色沉冷的轉身背對著花轎離開了。 與他一樣憋屈的,自然還有文惠帝,文惠帝早就從手下人嘴裡知道了睿王這回親事結的隆重,比他這個皇帝還要風光。這可就是在打他的臉,睿王辦的越是風光,越是顯得明齊皇家寒蟬。 當然最令文惠帝感到不悅的不是這個,而是對於這門親事,他本來就是很不願意的。若不是睿王拿交界處的幾座城池威脅於他,他根本不會做出這個舉動。沈妙這門親事他明明不願,卻還是得自己下了聖旨給了睿王手裡。沈家這枚絕好的棋子就這麼廢了。 文惠帝只要說起睿王今日成親,腦中就會浮現起睿王在禦書房裡威脅他賜婚那一幕,胸中憋悶,氣不打一處來,更不會主動給自己找不痛快。便讓宮裡的太監接了睿王派人送來的喜禮,宮門緊閉,自個兒回養心殿躺著,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了。 這門親要在明齊成,花轎要被抬著在定京城逛上一圈,可成親本就是兩方的事情。睿王家在大涼,本來花轎繞完城門後,就要直接出城,可是睿王卻堅持要在定京完成所有禮節。 於是拜見父母這一環,便在定京城的祭壇裡舉行的。 定京祭壇,那是皇帝立後的時候要用的地方,不消說,這又是睿王向文惠帝討來的額外賞賜。文惠帝便是心中再不願意,也只能答應。 在祭壇之上,梅娘子將沈妙從花轎上小心翼翼的扶了下來,跟隨而來的羅雪雁和沈信坐在祭壇的另一頭。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這是在明齊,羅雪雁和沈信自然受了沈妙二人的拜禮,可是睿王的父皇母后卻是已經仙逝多年。二人只得拿酒在地面灑了,權當是拜祭。 最後夫妻對拜,禮成,事已至此,便是宣佈,從此以後,沈妙就是睿王妃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到底是大涼的人了。 眾人歡呼笑鬧中,人群遠處,季羽書正與身邊的人說話。 「啊,真是沒想到,三哥竟然真的娶了沈姑娘。」他長歎一聲:「兩年前我就看出來,三哥對沈五小姐有些不同尋常,倒是沒想到如今她成了我嫂子。不過倒也挺好,我原本以為,三哥的性子,尋常姑娘怕是駕馭不了,可沈五小姐不一樣,有她在,我就放心了。」 在他的對面,站著的人也穿著睿王府上下人的衣服,面目稀鬆平常,卻正是易容過後的裴琅。 裴琅最終還是答應了跟隨沈妙去往大涼,就如同沈妙所說,他已經徹底得罪了傅修宜,再留在明齊,不僅自己討不了好,或許還會牽連到流螢。傅修宜耳目眾多,也許哪一日就會查到他的底細。倒不如將流螢和他一同帶回大涼,釜底抽薪,便傅修宜真的發現了什麼,也無可奈何。 一方面是為了流螢考慮,另一方面,卻是因為裴琅自己心裡想這麼做。 至於曉得睿王的真身就是謝景行,那也是幾日前的事情了。他在睿王府養傷,夜裡出去院子的時候,恰好看見睿王背對著他,上前打招呼行禮時,看到了睿王的真面目。 睿王沒有戴面具。 裴琅知道,如睿王這樣的人,想要瞞住什麼,必然不會這般掉以輕心,很顯然,他是故意「不小心」讓裴琅看見他的臉。或許也是在用自己的身份昭示著什麼。 現在裴琅明白睿王為什麼要那麼做了。 裴琅一直勸說沈妙好好思考和睿王的親事,對於一個大涼的親王,沈妙對對方的瞭解畢竟還是太淺薄了。可是睿王成了謝景行,很多事情就更是不一樣了。謝景行和沈妙是認識的,似乎還有些交情。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