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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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坐在桌前,羅雪雁看著鏡中千嬌百媚的女兒,又是高興又是捨不得,只牢牢的握住沈妙的手,道:「嬌嬌,今兒你就要嫁人了,娘有幾句話要與你說。」 沈妙道:「娘說,我聽著。」 「女兒成家的時候,做母親的都要交代幾句話的。不過當初娘嫁給你爹時,你外祖母已經過世了,娘只有兄弟沒有姐妹,幾個嫂嫂又年輕,所以沒有人跟娘說這些話。」羅雪雁有些唏噓:「所以這些話都是娘自己摸索出來的,也不知對不對,不過還是與你說一說。」 「夫妻相處之道,貴在一個坦誠。我和你爹這麼多年,對彼此從來沒有什麼秘密,如果發現對方有秘密,不要心急的追問,要等一等,耐心些,他會說與你聽。」羅雪雁慈愛的拍了拍沈妙的手:「娘知道你的性子穩,這是好事,不容易被外物影響,可是感情一事,不是一個忍字就能解決的。你若是喜歡他,會在乎他的一舉一動,會不由自主的跟著自己的心做事,就不會這麼穩了。」 「坦率些,直接些,不要覺得害羞,也不要害怕,那是你的丈夫,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羅雪雁頓了頓,又道:「景行跟我保證過,有了你之後,不會再有別的小妾通房,說實話,我並不信任他。身為皇室,後院中怎麼會只有一個女人。只是如今事已至此,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沈妙垂眸,又聽羅雪雁道:「可是我們沈家的女兒,絕不會委曲求全。若是你的丈夫他的後院裡有了別的女人,你可以嫉妒,可以吃醋,可以與他大吵大鬧,說什麼賢婦大度,全都是狗屁,那不過是世人約束女子的不公平交易罷了。如果有那一日,你就不必在心裡將他當做你的丈夫了,管不了別人的心,總能管住自己的,其他的,你若是想要和離,爹娘也會幫你。」 沈妙先是驚訝的看著羅雪雁,隨即心中又失笑起來。是了,羅家沒有通房小妾,羅雪雁從小居住的環境就讓她認定一生一世一雙人,羅雪雁的這番話聽在別人耳中只怕要驚世駭俗了,沈妙卻覺得十分溫暖。 羅雪雁總考慮的是她的感受,不會讓她委屈,至於旁人如何,與她何干? 再想想傅修宜的生母董淑妃每每要求她這個要求她那個,要求她賢良大度,在剛成親不久就主動給傅修宜招羅側妃,實在是對比鮮明了。 羅雪雁從袖子裡突然又掏出一本小冊子,道:「嬌嬌,這個……這個你且收好,等著嫁禮完成之後,尋個空閒的功夫將它看完。」 沈妙還有些奇怪,順手接過來,隨口問:「這是什麼?」 羅雪雁漲紅了臉,支支吾吾道:「你需要明白的東西。」見沈妙作勢要打開,又連忙一把按住沈妙的手,道:「現在別看!晚點……晚點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 沈妙點了點頭,正還要詢問幾句,瞧見羅雪雁不自然的臉色,猛地明白過來,臉上倒也是火辣辣的。 春圖,她是沒有看過的,前生成親的時候整個沈府都是一片亂糟糟的,連這個小冊子都忘記戴在身上。後來成親當日傅修宜又沒有與她圓房,就更別提看這個了。 她和傅修宜的圓房都是匆匆忙忙,傅修宜都極為敷衍。沈妙雖然沒有看過春圖,後來卻也聽聞人說過的,還有夫妻二人一同新婚時候研究春圖摸索,這些她都沒有體會過。 倒沒想到再結一次親,卻連上一世的遺憾也圓滿了。 羅雪雁和沈妙正都有些尷尬的時候,自外頭卻有腳步聲傳來,羅潭拉著馮安寧走了進來,見羅雪雁也在,就道:「姑母,我們來與小表妹送添妝來了!」 羅雪雁正是尷尬,見二人解圍剛好松了一口氣,便笑道:「那你們先說說話,我出去一會兒再過來。」 羅雪雁離開後,羅潭圍著沈妙打了個轉,驚歎道:「小表妹,你今日也實在太美了吧!簡直要把仙女都比下去了!」 「不錯。」馮安寧一向挑剔,又是雞蛋裡挑骨頭的性子,這會兒竟也跟著點頭,道:「在明齊算是頭一份了。」自從被沈丘甩了冷臉後,馮安寧就來的少了,不過這回沈妙出嫁,她心裡雖然懼怕沈丘,卻還是鼓足勇氣來了。 「聽說是梅娘子給你做的喜娘。」馮安寧道:「難怪這樣好看,連我都認不出了。」 「小表妹本來就生的好看嘛。」羅潭笑嘻嘻的從背後拿出一個匣子來,道:「這是我送給你的添妝!」 沈妙將匣子打開,那是一個鐵疙瘩一樣的玩意兒,卻不曉得是什麼了。沈妙還沒說話,馮安寧就率先開了口,問:「這是什麼?你拿這麼個給沈妙,也實在太寒磣了吧!」 「你懂什麼?這個東西叫指南針!」羅潭道:「和軍營裡用的那種只能指個大概的不同,這個可以指的很精確的。是從東域海上傳來的東西,說是現在只在船隊中用,淩表哥拿了十隻回來,說是要讓工匠多做些給軍隊裡。我好容易才求來了一隻,你不要就算了!」 沈妙忙將匣子一合:「多謝你。」 羅潭撇了撇嘴:「我是覺得,小表妹你本來就什麼都不缺,睿王又送了那麼大一份聘禮,就更不缺了。送個金銀首飾什麼的,比不上睿王的,我送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倒不如送個實用些的。這個指南針你拿著,大涼人生地不熟的,哪一日若是走丟了,說不定會派上大用場呢。」 沈妙一笑:「說的很有道理,這個比金銀首飾更特別。」 羅潭洋洋得意的看向馮安寧:「馮大小姐,你送的是什麼,也拿出來給我們瞧瞧開開眼界啊,如果是什麼金銀首飾就算了,忒沒趣兒。」 馮安寧瞪了她一眼,不服氣道:「一個指南針算得了什麼,我們馮家什麼沒有,怎麼會送那些俗氣玩意兒。」 她把自己的匣子打開,從裡頭拿出一個小瓶來,道:「這裡頭有三粒歸元丸,歸元丸可知道吧,前朝大醫儒做出來可續命的東西,有價無市呢。」她把瓶子連同匣子一同往沈妙手裡一放,嫌棄道:「你的性子這樣不討喜,在明齊就有人追殺,更別說是大涼了,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就吃一粒歸元丸,總歸是能救你一命。」罷了,又補充道:「不過想來禍害遺千年,你應當會活的很久。」 沈妙微微一笑:「多謝了。」馮安寧話說的彆扭,可是心思卻是好的。沈妙笑的歸元丸的珍貴,傅修宜曾經就用一粒歸元丸收買了一個他很想拉攏的幕僚,一粒藥丸就值當一個人才,可見而知其價值。馮安寧一拿就拿出來三粒,也實在是很大方了。 馮安寧聞言,眼圈卻是一紅,道:「此去一別,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面了,你在明齊沒什麼朋友,我既然是認識你的,自然不能讓你臉上無光,送的添妝也不能拿不出來……」說著說著,卻又是哽咽了,偏還要說:「我可不是捨不得你,不過是覺得送了你這麼份大禮,你卻不能給我成親添妝,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沈妙哭笑不得,就道:「你要成親,我總也會托人給你送添妝回來的,也會時時與你寫信,不會讓你白送的。」 馮安寧這才稍稍好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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