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三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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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亭子掩映在樹林中背靠著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中有幾處屋子,倒是方便躲藏。裴琅就從那屋子中走了出來。 小太監在外頭替他們二人把風。沈妙對裴琅點頭算是行過禮,就問:「裴先生有什麼要緊事在這裡談?」 「定王把府邸封住了,沒辦法給你傳信。」裴琅道:「太子娶你入門的主意,是定王提出來的。」 沈妙挑眉,裴琅見她並不驚訝的模樣,就問:「你知道了?」 「猜到了是他的手筆。」沈妙淡淡道:「太子的腦子,無緣無故怎麼會想起我來。」 裴琅有些疑惑沈妙這話的語氣,倒像是對太子和傅修儀極為熟悉的樣子。可是沈妙一個閨閣女兒,平日裡根本就沒有和皇子們打交道的機會,如何又會瞭解皇子的個性。只怕沈信都不見得有沈妙這般熟悉。 這一處荒園曾經鬧過鬼,平日裡幾乎是沒有人來的。因此裴琅也不擔心有人路過。他皺眉道:「成親的事,你打算如何?」 沈妙有些意外,裴琅一向是個只會分析利弊而不會帶上個人情感的人,難得問她親事,畢竟她怎麼看這樁親事,於大局來說是無關緊要的。 沈妙道:「順其自然。」 「你不能嫁給太子。」裴琅道。 「嫁不嫁不重要。」沈妙最討厭的就是裴琅一副篤定的模樣,似乎將所有的事情都把握在手中,因此他看不到旁人的掙扎,只會以自己認為是「對的」去做。她就冷冷道:「就算嫁過去了,我也未必過得不好,也會用我的法子去達到自己的目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每一條路都有不同的走法,裴先生不會以為這世界上只有一條路吧。」 「我並非你想的那個意思。」裴琅歎道:「嫁進東宮,固然可以讓你走你的路。可是以你的婚姻為代價,這對你來說,太過殘忍了,也實在得不償失。」 沈妙心中微微一動,看著裴琅。 裴琅竟然會說「以你的婚姻為代價,這對你來說太過殘忍了。」要知道前生婉瑜要嫁給匈奴的時候,沈妙曾經求過裴琅,因為裴琅是傅修儀的心腹,裴琅的話傅修儀總會考慮幾分。而當時裴琅卻告訴沈妙:「娘娘,以公主一人的婚姻換來明齊的安好,換萬民福祉,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擅長以天下大局來觀摩事實的裴琅,竟然也會將大局擺在第二位。 裴琅沒有主意沈妙的神情,他道:「皇家將消息傳出去,整個定京沒有人敢和沈府結親。」 沈妙道:「那又如何?」 「如果不行,你嫁給我吧。」裴琅說。 空氣似乎有一瞬間變得僵硬極了,然而出乎裴琅的意外,沈妙盯著他的目光中沒有驚訝,沒有嬌羞,連一絲一毫的動容也沒有,認真看去,甚至似乎有些冰冷。她問:「你在說什麼?」 裴琅的心頭好像被兜頭澆下了一盆涼水,冷的出奇。明明此事他也不過是為了利弊而判斷,在沈妙清澈的目光下,卻讓他心裡某些隱秘的願望似乎也被人窺見了。一瞬間變得狼狽。 裴琅躲避著沈妙的目光,定了定神,才繼續道:「不能嫁到東宮,你總要嫁給旁人,這才能有一條生路。嫁給我的話,或許能抵擋一陣。」 「裴先生為什麼要幫我呢?」沈妙卻輕輕開口,她的話語中似乎含著些許別的語氣,讓人捉摸不透。她道:「我們不過是因為流螢而生出的交易關係,或者說是主僕關係。我是主,你是僕。從頭至尾都是我在要挾你,若是我被禁錮,不正是合了你的心意。跟了傅修儀比跟了我好了千倍萬倍,裴先生這麼幫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真心的呢。」 有些嘲諷的意味,裴琅聽在耳中莫名不是滋味。他不曉得為何沈妙有時候對他客氣,有時候似乎又對他有著敵意。或許女人都是這般善變的? 可是沈妙的問題,他說不上答案。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做。 沈妙微微一笑:「就算我嫁給裴先生,也不過是下下之策。裴先生要用什麼身份娶我,定王那頭又如何交代?你不會因為我就暴露了你自己的身份,裴先生是顆好棋,我可不想這麼隨隨便便就用了。」 「況且。」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親事和夫君對我來說,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重要。不過是一個同床共枕的人罷了,在一起吃飯,在一起睡覺,除了這些,和陌生人又有什麼分別。嫁給誰,我不在乎。會不會被逼婚,我也不在乎。我的幸福或是快樂,不會依靠在這上面。」 裴琅聽得連連搖頭,他想要否定沈妙的話,覺得沈妙年紀還小,不曉得終生大事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這會子只是在賭氣,日後明白了其中原因,吃了苦頭,那才會後悔不跌。然而當他抬頭瞧見沈妙神情的時候,又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沈妙的表情是認真的,她涼薄而冷淡,對於外界之事有種淡淡的厭倦,仿佛提起都會下意識的厭惡。她是真的不在乎。 可是女人怎麼會不在乎相伴一生的人呢? 裴琅呆呆的看著沈妙。 氣氛僵持中時,卻聽見有惡意的嘲笑從身後傳來:「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樁風流韻事。」 沈妙猝然回頭,卻見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蒙面的黑衣人,這二人手裡皆是提著長劍,就朝沈妙撲將過來。 裴琅連忙拉著沈妙躲避,沈妙厲聲喝道:「你們是誰?」 「沈小姐莫要怪我們,要怪就怪你擋了別人的路!」那二人獰笑一聲,一人朝裴琅掠去,一人提劍就往沈妙這頭來。 竟是一點兒活路也不留得直下殺招。 沈妙心中暗道不好,沒想到裴琅尋得這個地方竟然方便了旁人的殺人滅口。她按住腕間的鐲子,可這鐲子也要近距離的用時才好用。千鈞一髮的時候,卻見當空之處橫出兩個石子兒,不偏不倚,正打在兩個黑衣人的膝蓋玩兒處。那二人痛的大叫一聲,卻是摔倒在地。 「刷刷」兩道劍光,亦有二人猛地掠出,反手將黑衣人手中的長劍刺入對方胸膛。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根本沒有給人喘息的機會。後面出現的二人卻是宮中侍衛打扮,瞧著沈妙作了一揖。 裴琅正要說話,卻見自屋頂又翻下一人,身材挺拔高挑,紫金袍,銀面具,一雙桃花眼目光卻銳如刀鋒。 卻是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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