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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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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楓做事還是比較穩妥的,奈何有一雙太過跳脫的父母,現在都上門提親了,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何況季羽書還在一邊煽風點火,一臉憤概道:「好個蘇明楓,當初和三哥在一起的時候稱兄道弟,還這麼多年的交情,三哥換了個身份,就悄悄出馬挖牆腳了。實在心機深沉,原先人都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這蘇明楓原來是這種人,三哥,你跟他絕交得了。」 高陽實在聽不下去季羽書在一邊胡掰,就道:「眼下還是找個別的方法吧。蘇家這頭事小,沈家已經開始給沈五小姐物色夫君事大。我們在明齊時間不多,你要做,就早些解決。」 此話一出,謝景行神色冷了冷。 季羽書未曾察覺,反而靈機一動,道:「我有辦法了!」 幾人一同看向他,季羽書道:「三哥現在反正在他們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不如夜裡扮作鬼假裝給蘇明楓托夢,就說沈小姐是三哥看中的人,是要冥婚的,蘇明楓嚇著了,自然不敢打沈五小姐的主意……哎三哥,你別走啊,聽我說完嘛!」 高陽搖頭歎氣,吐出一個字:「傻。」 謝景行回到書房,在桌前坐下來。眉頭緊鎖,也不知在思索什麼事。身邊的鐵衣遲疑問道:「主子,今日在普陀寺,觀真大師所言……」 觀真大師是個雲遊的和尚,有人說他是大涼人,有人說他是秦國人,還有人說他是明齊人。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但凡寺廟裡來了觀真大師,眾人都是將他奉為座上賓的。觀真大師是得了佛祖親傳的弟子,據說可以觀人過去知人未來。這自然是有誇張的地方,不過觀真大師預言預的極准,曾在大涼裡預言過一場水災。 永樂帝曾以國師之位挽留,可惜被觀真大師拒絕了。兩年前謝景行回到大涼,永樂帝就很想找到觀真大師替謝景行看看面相,可惜那時候觀真大師已經雲遊離開大涼,無人知道蹤跡。 卻沒想到如今在這裡遇著了。 白日裡到了普陀寺,謝景行還沒說什麼,觀真大師卻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也不知是怎麼猜出的。而為謝景行的預言之語是:破軍紫薇,凶龍伏天。以一身之生命關全域。 這解釋的意思就是謝景行是個十分重要的人,一人可以關乎全域變幻。破軍紫微指先破後立,恩威並濟。謝景行在明齊的時候以臨安侯府世子自稱,後戰死沙場,為破。後來以大涼睿王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則為立。凶龍伏天,龍是萬物之首,可惜是條凶龍。兇殘狠厲。 謝景行問的是劫。 而觀真大師卻搖頭,只說凶龍無劫,卻是幫人渡劫的。 謝景行再問的時候,觀真大師就說天機不可洩露,怎麼也不肯多說一句了。 鐵衣有些氣餒,這觀真大師好容易給人看一次面相,卻說的模模糊糊。又想著自家主子是個對外物漠不關心的性子,凶龍無劫,幫人渡劫,聽著主子倒成了個菩薩了。誰有這麼大臉面, 能讓主子給他做靠山。那人就算敢,主子肯嗎? 謝景行道:「別管這個,先把這封信送回大涼。」 他的神色有些凜然。 …… 沈妙在床上睡不著。 從陽下午的話到現在還縈繞在她耳邊,她自己也萬萬沒想到,蘇夫人來沈宅的目的竟然是為蘇明楓攀親。 想著從陽木著一張臉一字不落的把屋中二人的話全部複述給自己聽,尤其是個大男人說著女人的話語,一口一個「都是當娘的」,沈妙就覺得有些想笑。謝景行委實是個人才,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找來的這麼個寶貝暗衛。 不過想著想著又笑不出來了,蘇夫人為何要為蘇明楓來攀親?從陽的話裡,蘇明楓自個兒對沈妙情根深種,這話沈妙是決計不會相信的。且不說蘇明楓就與她見過沒幾面, 更何況那一日在街道上,蘇明楓看她的眼神可是沒有一點兒特別。 莫非這是蘇明楓的陰謀?沈妙想著,因為蘇明楓想弄清虎頭環的秘密,所以決定娶了她,整日朝夕相處不怕查不出真相?或者以為自己成了他的妻子之後就會對他和盤托出?可是蘇明楓這樣也實在太虧了,為了查出真相連自己的一輩子都搭了進去,大理寺的那些人都該愧疚的無顏面對父老鄉親。 穀雨從外頭走進來,手裡還抱著一疊衣裳,笑道:「姑娘,明兒個要去普陀寺,夫人說得穿些素淡的顏色,奴婢拿了些顏色深些的衣裳,姑娘明兒早上起來挑著穿。」說著又替沈妙剪了剪油燈裡的燈芯,道:「姑娘今兒個也得早些休息,明日起早,怕是有的路要走。」 一提起這事沈妙就覺得無奈。晚上的時候羅雪雁的丫鬟過來和羅潭與沈妙說,明日帶她們三人一起去普陀寺上香,羅潭沒去過普陀寺,自然高興得很,沈妙卻有些興致缺缺。 普陀寺算是定京城的一座名寺,坐落在城北的一處半山腰中。據說那裡的菩薩和佛祖很靈,最靈的還是有一顆「結緣樹」。年輕的女子在廟裡僧人那處拿銅板換一些紅繩,將紅繩系在荷包上往樹上抛灑。若是紅繩帶著荷包掛在樹上沒有被扔下來,就說明月老聽到了女子的禱告,會為女子帶來一樁好姻緣。 那棵「結緣樹」沈妙前生也去過的,為了與傅修儀能結成連理,她還一口氣買了百十個紅繩往上拋,後來這事兒被沈清和沈玥「無意中」說了出去,還惹了定京城好一通笑話。 因此,沈妙並不怎麼喜歡這棵「結緣樹」。 若是今日沒有從從陽那裡聽得蘇夫人和羅雪雁的一番話,沈妙也不為想到為什麼,只會覺得臨到年關了,羅雪雁是真的想要去上柱香。可是曉得了他們在正堂裡說的那番話後,沈妙就明愛了,羅雪雁哪裡是想要去上香,分明就是想要她去「結緣樹」上扔紅繩了。 沈妙心裡一萬個不願意,甚至想著要不要裝病。可是這樣一來就太刻意了,而且羅潭興致高漲,沈妙對羅雪雁又容易心軟,想著也就是去扔扔紅繩子,便也只得應了。 只是心中終究還是有幾分不舒坦。 這一夜沈妙睡得不太好。夜裡做了好幾次夢,夢裡都是自己站在結緣樹下往上頭扔紅繩,羅雪雁給她買了整整一木桶的紅繩,沈妙扔的手臂都酸了,可是那做著自己記號的紅繩卻全都不見了。地上沒有,樹上也沒有,正在她詫異的時候,卻見樹上坐著一個紫袍青年,懷裡揣著一大把她的紅繩,沖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問:「你要嫁給誰?」 劍眉挺鼻,薄唇紅潤,一雙桃花眼豔麗卻銳如刀鋒,正是謝景行的臉。 沈妙倏爾從夢裡驚醒,就怎麼也睡不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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