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三四〇


  沈丘面露憂色的看了一眼沈妙,欲言又止。待羅淩和羅潭走後,沈丘卻是沒走,拉著沈妙進了屋,見門也都鎖好後,才問沈妙:「妹妹,沈家的事,是你做的嗎?」

  沈妙哭笑不得:「大哥,你怎麼什麼事情都往我頭上兜。陛下要處置辦差不利的人,我可沒有本事插手三叔的差事。」

  沈丘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心,道:「妹妹,大哥知道你有些事情不願意與外頭人說。不過朝堂之事沒有你想的那般簡單,有時候看著是你贏了,或許未來會生出變數,將自己連累進去……」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沈妙無奈:「大哥,實話與你說,此事確實與我無關,沈萬下獄,是因為陳若秋在背後捅刀子。當初陳若秋和沈萬鬧得不死不休,你以為陳若秋會善罷甘休?」

  這回輪到沈丘驚訝了,他問:「陳若秋?」

  「陳若秋到底和沈萬生活了這麼多年,對沈妙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真的要在背後捅刀子,倒是比尋常人來得容易。」沈妙道:「沈萬被自己的枕邊人害了,連累了整個府上,和我有什麼關係?」

  沈丘聞言,先是細細思索了一番,隨即狐疑的看向沈妙:「這些事情你怎麼知道的如此清楚?」

  「我整日巴望著他們倒霉,自然是派了人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沈妙和謝景行混的久了,話語裡竟然也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意。

  沈丘平日裡見沈妙都是一副端莊大氣的模樣,這副模樣是第一次見到,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有幾分眼熟。隨即搖了搖頭,打斷了自己心中的胡思亂想,道:「就算是監視出了此事也實在太巧……」他瞪大眼睛,模樣有幾分滑稽,道:「妹妹,不會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吧?」

  沈妙一笑:「大哥覺得是怎樣就是怎樣把,橫豎這些事情和我都沾不上一點兒邊。」

  沈丘一臉崩潰,道:「你這膽子怎麼大成這樣,這要是捅破了天……」

  沈妙打斷他的嘮叨:「大哥怎麼變得婆婆媽媽了,不過就是一件小事,沈家落到如此田地,都是咎由自取。若是沈萬沒有辦事不利,怎麼會被人抓到把柄,若是他自己和陳若秋琴瑟和鳴,又怎麼會被挑撥成功?凡是應當先想想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才說別人不是?」

  沈妙一番話直說的沈丘目瞪口呆,直到被沈妙的婢子送到院子外,沈丘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拍腦袋,回過神來。沈妙這分明就是強詞奪理胡攪蠻纏,也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這套,分明是連帝王朝臣都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大膽,卻被她說的無辜極了。沈丘詫異,沈妙何時也學會了這種理直氣壯的胡說八道,而且這姿態竟然眼熟的緊,好像在哪裡見過……是在哪裡呢?

  屋中,沈妙送走沈丘,坐在桌前長舒了一口氣。

  才剛剛開了個頭,文惠帝倒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大約是半分也容忍不得皇子和朝臣走的太近,何況那一樁樁一條條,可都是從幾年前開始的。

  從一開始就不要忘記自己想要對付的人是誰,重生以來,很多事情漸漸都淡了,譬如沈家這房人,便是她什麼都不做,自己都能將自己作死。可是傅修儀不同。

  傅修儀就像是潛藏在暗處最狠毒的蛇,看著無害,卻會猝不及防的竄出來咬人一口。就像上一次他讓沈萬來撮合自己和周王的事情一樣。就算沈妙已經在傅修儀面前極力隱藏,傅修儀還是盯上了她。

  再想隱忍籌謀下去已經不合適了,倒不如將遮掩的布撕開,現在就開始來一場勢均力敵的下棋。

  傅修儀最怕的是什麼,最怕的是他的野心被人揭開。

  沈萬一事,雖然會令文惠帝心中生疑,可是以傅修儀的手段,想來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打倒的。他一定會想出反駁的辦法扳回一句。

  可是沈妙怎麼能錯過這個機會?就算這一回不能打倒他,也必須要傅修儀脫掉層皮才可。

  光一個沈萬可不行,這出棋局務必還要更精彩一點。沈妙讓驚蟄將莫擎從外頭叫進來,低聲囑咐了莫擎幾句。

  ……

  從花團錦簇的府邸到牢獄,不過是一夜之間的事情。

  沈萬覺得這兩年來,沈府很是倒霉。就像是衝撞了什麼似的,諸事不順。原先是二房出事,二房出事後就輪到三房。現在整個沈府裡的人都鋃鐺入獄,噢,除了大房。大房眼下已經被文惠帝重新啟用,不管日後是何光景,至少眼下是比他們風光的。

  說起來,沈府接連觸霉頭,就像是從大房分家之後開始,或者更確切點,是從兩年前沈信回京開始。莫非是有人在背後給沈府下了什麼詛咒不成?

  隔壁的牢房裡,關著的是沈家的女眷,沈老夫人和常在青關在一處。沈萬聽著沈老夫人的抱怨和呻吟,心中漸漸地生出了一些煩躁。

  遙想兩年前,威武大將軍沈府每天來拜訪的人比比皆是,雖然都是沖著沈信的名頭。可沈信常年不在京,沈府不缺銀子,走出去誰不說氣派。沈貴和他自己雖是文官,可也是逐年都在攀升,兩個女兒亭亭玉立,攀上一門好姻親還可成為助力。沈元柏和沈垣還健在,而任婉雲精明,陳若秋溫柔,倒是一副家和萬事興的好景象。

  不過短短兩年,物是人非,竟然也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沈貴病懨懨的問:「三弟,你究竟是犯了什麼事?陛下竟然會連咱們整個府都抓起來?」

  「我犯事?」沈萬冷笑一聲,道:「二哥也是在朝廷中當過差的人,不知道陛下有心想要捉拿誰,隨意捏個理由也能將人捉了麼?這便是陛下拿捏我的理由。」若真是差事不利,決計不會將整個府的人都抓起來,這分明是要興師問罪的意思。

  隔壁的常在青聞言,驚呼一聲,話語中都帶了幾分焦灼,道:「竟是陛下故意的麼?陛下為何要故意這樣做?莫非老爺在什麼地方觸怒了陛下?」

  若是平常,沈萬定然還會寬慰常在青幾句。可一想到自己接到的從柳州傳回來的消息,常在青竟然是有丈夫和兒子的人,便覺得噁心壞了。眼下看常在青這般交集,也不知出自是何心理,沈萬心中竟然有些快慰。常在青一心奔赴著富貴前程,所以隱瞞自己的真實模樣,可是眼下富貴都成泡影,只怕現在後悔都來不及。

  他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煩道:「不知。」

  心中卻是想到長隨給他的那封信來。

  長隨給的信是一位與他私交甚篤的朝臣寫來的,那朝臣不知道從哪裡得來一個消息,沈萬的死對頭上了一封摺子,這摺子上書寫的不是別的,正是這幾年沈萬和傅修儀之間往來的證據。

  沈萬這幾年雖然並不是真的為傅修儀辦事,但是早年間搖擺不定,不想要放棄定王這步棋,態度還是有些曖昧的。看在別人眼中,倒像是他和定王之間早早的就結成同盟。而這些證據被文惠帝看到,文惠帝大為震怒也是可想而知,只怕此事想要善了是很難了。

  至於他的死對頭怎麼會突然有那些證據,沈萬的心裡其實隱隱約約猜到一個人。陳若秋與他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因為陳若秋自己不懂朝事,沈萬也沒有刻意防過陳若秋。有些事情是很私密的,如果是陳若秋在背後捅的刀子,一切都說得過去了。

  想著原先陳若秋待他溫柔可人,如今發了狂魚死網破,沈萬的目光落到隔壁常在青的身上,面色就漸漸沉了下來。如果沒有常在青,他和陳若秋何至於夫妻離心,也不會有眼下這一遭了。這麼一想,連帶著常在青腹中的他的骨肉,沈萬也是漠然以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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