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三二六


  謝景行饒有興致的盯著她,道:「還真有骨氣。」他點頭示意沈妙看那匣子,道:「這可不是普通的首飾,你再看。」

  沈妙有些狐疑,隨手拿起一個翡翠雙環,那翡翠水頭極好,便是放在珠寶鋪子裡,大約也是能做好物的。沈妙瞧著瞧著,卻見那雙環的環扣似乎有些奇怪仔細摸了摸,竟是一個暗扣。她抬起頭看向謝景行:「這是什麼?」

  謝景行笑了:「暗器。」

  「暗器?」沈妙擺弄著暗扣,就要下意識的往下按,卻被謝景行猛地叫住。緊接著,謝景行站起身來繞到她身後,自沈妙背後環住她的雙肩,手把手的教她用這翡翠雙環。

  「這裡有放著的針,毒針怕傷到自己人,尋常人中了針會暫且昏迷一陣,三寸之內有效。不要亂放。」

  「簪子裡有毒粉,拔掉簪頭可以致盲,遇到匪徒大可一用。」

  「手串裡藏了刀鋒,拉開就是小刀。如果被人用繩子綁住,這個替代刀割斷繩子。」

  「八寶耳環裡是哨子,實在緊急可以吹哨,定京城裡到處都有我的人,如果有危險,會趕來救你……」

  他一一細心的與沈妙說明,言辭間收起尋常時候說話的輕佻懶散,罕見的極為認真,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足夠令人心動。他的手修長白皙,漂亮的桃花眼半斂,偶爾看沈妙一眼,仿佛春水漾動般迷人。

  沈妙覺得有些熱。

  窗戶分明是開著的,屋子裡竟也覺出沉沉悶意,他俯身的時候,低頭看過來,沈妙幾乎是靠著他的胸膛,連後背似乎也濛濛的出了一層細汗。她側頭看去,謝景行的唇形優美微微上翹,似乎總是笑著,沈妙仿佛被燙著一般轉開目光。

  她有些走神,被謝景行察覺,謝景行反倒有些不滿了。他敲了一把沈妙的腦袋,道:「專心。」

  沈妙往前坐了坐,離他稍稍遠了些,故作平靜道:「都已經看過了,我也記住了。日後再練習練習就是。」

  謝景行唇角一勾:「不是說不要?」

  沈妙轉頭:「你記錯了。」

  這麼一轉頭,卻因為謝景行本就俯頭看她,差點和謝景行撞上。沈妙微微一怔,臉頰迅速紅了起來。

  這青年眉目英俊的不像話,平日裡亦正亦邪很有些玩世不恭,然而當他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你的時候,世上便如同從冬日一夕之間得了春雨料峭,重重疊疊的紅花盛開錦官城,說不出的風流。

  謝景行低聲笑了,他的聲音清醇如美酒,醉的讓人有幾分慌亂。謝景行伸出手,撥了撥沈妙額前的碎發,仔細地盯著沈妙的眼睛,半是疑惑半是天真道:「你怎麼臉紅了?」

  沈妙猛地站起身來,走了兩步,背對著謝景行道:「屋子太悶。」

  也正是因為她背對著謝景行,便錯過了紫衣青年眸中一閃而過的了然笑意。

  「因為覺得無功受祿心中慚愧?」謝景行不甚在意道:「簡單,做點糕點就是了。」說罷又想起了什麼,道:「我做許多都換不回,有人什麼都不做也能得到,真是讓人惱火。」

  「什麼?」沈妙聽不懂謝景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卻見謝景行已經站起身來,他道:「罷了,今日只是給你送暗器。這些東西都適合殺人滅口,想來很合你心意。」

  沈妙很想反唇相譏,卻又覺得謝景行說的的確是不錯。她活在刀尖上,雖然身後有沈家庇護,可她做的事情本就是極危險的事,若是有一日,沈家也護不住她,她也只能自保。

  這滿滿一匣子首飾模樣的暗器,對她來說無異於是珍貴的。謝景行的確是瞭解她的人,想到之前還將謝景行作為對手,前生裴琅說過的一句話果真是沒錯的,對手才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謝景行忽然又想到了什麼,道:「你知不知道沈玥的下落?」

  沈玥?沈妙搖了搖頭。她是有沈家的眼線,知曉沈玥如今逃了家不知所蹤。陳若秋的人現在都還沒找到沈玥,沈妙自己也曾派出人去尋找沈玥的下落,可都無功而返。沈妙也曾懷疑過,定京城雖然大,卻也不至於找個人找成這樣。況且沈玥這樣的嬌嬌女,能在外頭獨自挨過幾日?

  「你知道沈玥在哪兒?」沈妙問。

  謝景行道:「她在秦王府。」

  等謝景行走後,沈妙按了按額心,才重新在榻上坐了下來。小幾面前的燭火已經快要燃盡了。

  沈玥竟然去了秦王府,沈玥和皇甫灝搭上了關係。這一世,冥冥之中她改變了許多事情的走向。譬如沈玥的命運,而如今,進了秦王府的沈玥,又會在未來發生什麼樣的變數,誰也無法預料得到。

  沈妙摸著胸口,瞧見那匣子,伸手拿過來,從匣子裡挑出一隻翡翠雙環戴在手上。翠綠色的雙環越發襯得手腕纖細白皙好像一幅畫,本是冰冰涼涼的玉飾,沈妙卻覺得有些微燙,就像青年的眼神。

  她煩躁的揉了揉頭髮,將匣子合上,卻不經意間看到匣子旁邊,一枚玉牌正靜靜的躺著。

  金玉錢莊的行令……

  明明還給了謝景行,卻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謝景行丟在了這裡,想來是他故意的。倒沒見過有人將這大把大把的銀子拱手就送給別人,沈妙很是為大涼的永樂帝惋惜了一番。

  將玉牌收好,沈妙搖了搖頭,想著改日遇到謝景行,還得將這東西還給他才是。  ……

  秦王府上,夜深時分,亦是有女子坐在鏡子面前梳妝。

  坐在鏡子面前的女子也是芳華年紀,生的倒也算是嬌美,尤其是渾身上下淡淡散發出來的書卷味,倒也算是個特別的美人。此刻她穿著雪白色的中衣,對著鏡子,分明是如花美人,神情卻是有些陰鶩。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沈府裡失蹤多日的沈玥。

  沈玥從來沒想過有一日,自己竟然會和秦國的太子搭上關係。本來她是打算離家奔赴定王府的,她想著,傅修儀是那樣溫和君子的性子,自己又是沈家三房嫡出的女兒,便是看在同僚之誼上,傅修儀也不會對自己坐視不理。而她生的美,性情友好,詩畫才情無限,便是個石頭人也不會不動心的。介時只要在定王面前述說自己的委屈,得了定王的愛憐,總歸是能籠絡住定王的心。

  可她自來便沒有單獨出過府,又哪裡曉得定王府在何處。問了別人位置,卻因為怕沈家的家丁追來,不得已躲躲藏藏的走。定京城裡經常有這樣的女人,或是逃婚,或是犯了事從家裡逃出來,獨自一人的女子最容易被人盯上。沈玥也被人盯上了。

  盯上她的人是一夥地痞流氓,還沒等她找到定王府,就在一處偏僻的巷子出了事,那些地痞搶走了她的包袱,還想要侮辱她的清白。情急之下沈玥只得喊出自己是威武大將軍侄女的話。

  雖然不甘心,沈玥心裡卻清楚。自己父親的名號遠遠沒有沈萬的名號響亮,尤其是如今沈信重回定京,得了文惠帝重任,比起從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喊出沈萬來,不如喊出沈信來的有威懾力。

  結果恰好有人走過,聽聞她喊出這麼一句話,就出手救了審閱。沈玥後來才知道,這人竟是秦王府的人。

  然後沈玥就見到了皇甫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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