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二八〇 |
|
|
|
謝長朝抬起頭,似乎是有些詫異的看著明安公主,道:「公主殿下可曾記得當初明齊校驗場上,沈五小姐步射獨佔鰲頭的事情。」 明安公主神情越發陰沉,謝長朝這麼說,讓她想到了自己在朝貢宴上與沈妙比試出的醜,只恨不得撕了沈妙才好。 「當時蔡霖下場後,我二哥本想挑戰沈五小姐的。若是我二哥上場,必然能讓沈五小姐敗落,可是這時候我大哥去沖了出來,護住沈小姐,自己替上。」謝長朝道。他永遠記得那一次,本來著替蔡霖出氣能拉攏蔡大人,誰知道謝景行突然跳了出來。謝景行雖然表面上瞧著風流,何時主動替姑娘解過圍。謝長武和謝長朝幾乎那時候就認定,謝景行對沈妙大約有些別的意思,否則何必為沈妙解圍。 也正因為謝景行的出現,他們兄弟在校驗場上被謝景行打的落花流水,幾乎成了笑話,也成了謝長武和謝長朝終生不能釋懷的怨氣。 「原來如此。」聞言,明安公主倒是冷笑一聲:「看來謝景行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既然與那賤人勾搭在一起,想來死的活該,死的痛快!」 謝長朝和謝長武眼中飛快閃過快慰,只要抹黑謝景行,聽見有人說謝景行不好,他們心中就十分快慰,仿佛這樣就能抒發自己心中的不滿似的。 「那沈妙本宮看著也十分礙眼,若非哥哥護著,本宮不能出手。早已讓她死了十回八回了。」明安公主有些煩躁。那一日太子東宮之上,睿王說的那些話時時回蕩在明安公主耳邊。 「這樣好的姑娘,本王也想要。」 她瘋狂地妒忌,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只恨不得將沈妙碎屍萬段。可是她被皇甫灝禁了足,便是出去,身邊也跟著皇甫灝的護衛,什麼都不能做。眼下被謝長朝提起沈妙,那些惡毒的情緒又順著心底胡亂滋長出來。 明安公主囂張了一輩子,沒有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如今沈妙成了她的攔路石,焉有留著的道理。 她心中忽然一動,看向謝長武和謝長朝。 謝長武和謝長朝跪在地上,明安公主沒讓他們起來,他們就不能起身。這一日一直都是如此,非常聽話。仿佛說什麼命令都會乖乖的執行一般。 她忽然就笑了,明安公主撚起一塊糕點,仔細的瞧著糕點上精緻的花紋,卻是道:「謝長武,謝長朝。你們跟了定王有幾年了吧,怎麼到現在還只是個跑腿的呢?」 謝長武和謝長朝一頓,沒料到明安公主會突然朝他們發難。可明安公主這話幾乎是戳到了他們二人的痛處,要知道他們自兩年前暗自裡替傅修宜辦事,可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譬如現在,竟到了和宮中那些下人沒什麼兩樣的地步,要去討好伺候一個公主。之所以未能得傅修宜器重,在他們二人眼中,自然和本人沒什麼關係。謝長武和謝長朝自認文韜武略都十分出眾,之所以到現在都出不了頭,無非就是因為一個庶子的名頭。 明安公主這話帶著譏嘲,他們雖未言語,面上卻忍不住流露出幾分忿忿。 明安公主道:「你們很想升官吧?很想被定王帶在身邊,得他器重吧?很想有一日飛黃騰達,不必頂著一個侮辱人的庶子名頭吧?」 謝家兄弟二人不說話。 「本宮有一個法子,能讓你們二人得償所願。」明安公主慢悠悠道。 謝長武和謝長朝對視一眼,不約而同俯身道:「求公主殿下賜教!」 「那就是本宮呀。」明安公主笑意盈盈:「本宮是秦國的公主,如今定王對我太子哥哥有所求。所以才讓你們二人來討我歡喜,若是本宮在太子哥哥面前替你們美言幾句,讓太子哥哥和定王成事,定王也會念著你二人的功勞。」她看著自己塗著蔻丹的指甲:「你們這些日子委曲求全的討好本宮,不也就是為的如此麼?」 謝長朝和謝長武沒說話。一般來說是如此,可是他們被派來讓明安公主開心,一開始就沒抱著明安公主能為他們說好話的想法。要知道明安公主飛揚跋扈又目中無人,不被她遷怒便是好事,哪還敢有得她青眼的想法。謝長武和謝長朝又不是傻子,知道明安公主突然提起此事,必然有什麼交換的條件,一時都沒有說話。 見他們二人都不言,明安公主有些按捺不住,自己便說出來了。她道:「只是本宮的一句話,多少人想求都還求不來。你們二人與本宮非親非故,好端端的,本宮替你們說話,自然也要拿些補償。」 這話再裝傻就說不過去了,謝長武道:「請公主殿下吩咐。」 「你們也知道,」明安公主翹著小指甲,道:「本宮一向很仁慈,在明齊也打著與人為善的想法,奈何總有些不長眼的賤人要招惹本宮。」她的聲音忽而尖銳:「本宮如今最厭煩的,便是沈家那個小賤人!」 沈妙和明安公主之間的齟齬,謝長武和謝長朝都是知道的,明安公主錙銖必較,在沈妙手裡吃了虧,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可如今是在明齊的地盤,沈妙也不是什麼平民小戶裡無關痛癢的小姐,若真是出了事,明安公主自己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明安公主看向謝長武和謝長朝二人,第一次目光如此親和,她道:「我知道你們二人皆是明齊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膽識過人,不知道可願意幫本宮這個忙否?」 謝長武和謝長朝一愣,謝長朝試探的問道:「公主殿下打算如何?」 「放心罷,本宮心善,不要她的命。」明安公主笑道:「不過你們得將她賣到明齊最下等的窯子裡去,等她慢慢習慣那裡的生活時,再想法子讓官府把她救出來。」 謝家兩兄弟倒抽一口涼氣。 將人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女子幾乎就毀了。最下等的窯子裡的客人都是些最粗魯的武夫強盜,折騰人的手法讓人生不如死。許多犯了錯被主子家的奴婢進去不過一日就沒氣兒了。偏偏明安公主還特意吩咐不讓人死了,等沈妙被人折騰的差不多了,成了行屍走肉,再讓官府救她出來,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只怕所有人都曉得明齊沈家的五小姐成了人盡可夫的妓子事實,唾沫星子都能將沈妙淹死。 讓最尊貴的小姐被最粗糲野蠻的男人蹂躪,只怕對於沈妙來說還不如死了。 謝長武勉強笑道:「沈家護衛各個武藝高強,如何將沈五小姐賣去……那地方。」 「這便是你們的事了。」明安公主又恢復到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本宮既然說你們有膽識,如何把沈妙擄出來也得看你們的本事。否則事事都要本宮為你們考慮好,本宮要你們何用?」 見謝長武和謝長朝二人還在猶豫,明安公主又放輕語氣,循循善誘道:「不過,若是事成之後,本宮也會在定王面前替你們美言,至少讓定王替你們二人謀一個好差事,不必如現在這樣高不成低不就的。如此合算的交易,你們還不答應麼?」 謝長武和謝長朝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糾結之色。 富貴險中求,如他們這樣一直在仕途上得其門而不入的人,最渴望的無非是有朝一日飛黃騰達。明安公主眼下給他們二人提供了一條捷徑,似乎只需要短短的時間,便能讓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靠近一步。 可是要綁走沈妙,又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便是如今他們二人也有一些自己的人,可是沈家本就是軍戶出身,那些護衛都非比尋常。怕是沈妙周圍隨便一個護衛都武功高強,況且一旦沈妙失蹤,沈信肯定會封鎖定京城全程戒嚴,到時候藏匿沈妙並且將她運到窯子裡去,可還是得費一番周折。 成,榮華富貴加身,敗,一切皆為幻影,得得失失,二人拿捏不定。 明安公主見狀,冷笑一聲:「既然你們二人猶豫,那就當本宮沒有提過此事。機會只有一次,本宮不會給第二次。你們下去吧,明齊有膽識之人亦不是只有你們二人,本宮想,總會有人願意賭這個富貴的。」 「臣願意!」不等明安公主吩咐下人,謝長朝率先叫了一聲,他拉了一把謝長武,謝長武見謝長朝已經說出口,便再也沒有說不的道理。也只得屈身行禮道:「臣願意為公主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便是要做這個交易的意思。 明安公主笑了,道:「起來吧,既然你們為本宮用心做事,本宮也不會虧待你們。本宮就在府裡等你們的好消息,如此之後……靜待佳音。」她笑著道。 待從明安公主的府邸上出來後,回到臨安侯府,謝家兄弟將房門掩上,商量著此事。謝長武埋怨:「三弟你也太性急了,方才當著公主的面便答應,此事萬分艱難,一個不小心便有閃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