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二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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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幕僚各自沉思著,傅修宜看向最前面的青衫男子,道:「裴先生可有什麼見解?」 若說這裡的每一個幕僚都是傅修宜信任的人,那裴琅絕對能算傅修宜的心腹。裴琅是兩年前被傅修宜招到門下的。當時傅修宜看中了裴琅的才華,奈何裴琅本人並不貪慕權勢,最後傅修宜也是費了渾身解數,甚至以天下大義曉之以理,才讓裴琅動了心。而這個頗費了一番周折才籠絡到的人也不負傅修宜的厚望,在兩年時間裡,替傅修宜解決了許多難題。因此到了現在,每當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傅修宜總會第一時間想到裴琅。 裴琅皺眉道:「殿下可曾在別的地方與睿王有過交集?」 傅修宜搖了搖頭。 「這便奇怪了。」裴琅分析:「睿王既是代表大涼來的人,不應該獨獨看重殿下。如果說之前沒有交集,實在想不出為難殿下的理由。殿下並未礙著他的路,就算大涼要發難明齊,找的人也應當是陛下或者太子才是。」 傅修宜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或許……」他沉吟一下:「或許是為了沈妙?」 「殿下此話何解?」另一個幕僚問道。 「我想了想,睿王說的那些話裡,同我有關係的,便只有沈妙了。只是當時我分不清他是玩笑還是故意,也覺得沈妙和他沒什麼關聯,現在想起來,覺得有些奇怪。」 有幕僚就道:「莫非,睿王和沈妙私下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麼?」 裴琅斷然道:「這不可能。」 眾人都瞧著他,裴琅說話極有信服力,他在傅修宜面前說過的話或是預言,總會在最後得到證實。眾人對他的推測便是再不服氣也得承認。 「睿王是初到明齊,沈妙也是跟著沈信回京不久,在這之前絕對不可能有所聯繫。若是在這之後,」裴琅拱手道:「殿下與睿王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應當知道睿王是一個不好琢磨的人。大涼既然派了他來出使明齊,睿王也必然是個會權衡利弊的人。這樣短的時間裡,為了沈妙一個女人而與殿下敵對,這不符合利益。」 聞言,傅修宜沉吟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依裴先生所見,如今應當如何?」 「既然今日殿下也未受太大牽連,若是輕舉妄動,反而讓周王他們心生警惕。自朝貢宴後,睿王一直未曾提離開之事,留在定京定有別的事情要做。如今秦國仍在,倒也不懼。不放靜觀其變,看看睿王打的什麼主意,再做定奪也不遲。」 裴琅施施然道。 傅修宜點頭:「既然如此,就照裴先生說的做吧。」他按了按額心:「今日酒飲的多了,明日還要長朝,我先休息,諸位也都散了吧。」 傅修宜離開後,廳中的幕僚三三兩兩也都散了。無人與裴琅在一處,因著裴琅本就是孤身一人,並且在傅修宜面前又太過得信任,多多少少都會惹人眼紅,在定王府上,竟無人與他交好。 裴琅走出屋子,望著天上的星辰出神。 兩年了,已經兩年了。他遵循同那個少女的約定終於成了傅修宜的心腹。日子這樣安逸的過著,憑藉著自己的智謀得了傅修宜的信任,一切非常自然,有時候裴琅甚至會覺得,這樣本來才該是他的一生。可是沈妙的再次出現,將這個假像打破,從一開始裴琅就知道,與沈妙做的這個交易,就像是同魔鬼的交涉,從他接近傅修宜開始,終會有一日,如眼下這樣,成為一個他原先所不齒的奸細。 傅修宜對他極好,可是他一開始就是背叛的人。 裴琅深深歎了口氣。 安逸的日子結束了,從今以後,他要走的路,都會像今日一樣,膽戰心驚,一個不小心就是萬丈深淵,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沈妙……裴琅的眼前浮現出紫衣少女清秀的臉。 他一個男人尚且如此艱難,背後籌謀一切的少女,為什麼就可以擔負起一切呢? 這個道理,他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了。 …… 油燈下,沈妙在仔細的寫字。雪白的紙攤開,穀雨在一邊磨墨,驚蟄小心的隔一會兒給油燈添些油省的火苗不夠亮。 她寫的極為認真,不時地還停筆思忖一會兒,完了繼續寫。將四四方方的一張紙寫完後,外頭已經是萬籟俱靜。沈妙擱下筆,將信紙提起來吹了吹,確定將那上頭的墨蹟都吹了幹去,才找了個信封,將信紙裝好。交到了驚蟄手裡。 「明日一早,在外頭尋個可靠地人,將這信送到沈府裡的常在青手裡,切忌,不可假他人之手,一定只能送到常在青手裡。」沈妙道。 驚蟄一邊稱是一邊將信收好,雖然疑惑沈妙好端端的怎麼會給常在青寫信,卻也沒多問。 穀雨將桌上的筆墨紙硯收起來,笑道:「姑娘也早些休息吧。眼下夜深了,再晚休息對身子不好。」 沈妙點了點頭。待驚蟄和穀雨走後,她將油燈拿到榻前的小幾上,卻是坐在榻邊出神。 昨夜做了那樣一場夢,眼下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今日一整日也都盡是想的是這件事。仿佛從那個夢中窺見了前生的一點端倪,她終於知道了為何常在青那麼容易就讓羅雪雁成為一縷幽魂,原本就有沈妙自己在其中助紂為虐。如果說常在青是罪魁禍首,她自己也就成了被人利用的劊子手。 想起這些,恨意排山倒海而來。沈妙只恨不得不能生吞活剝了常在青。 可是如今便想法子讓常在青身敗名裂,未免也太過簡單。常在青一輩子心心念念的就是取之不盡的富貴財富,身份地位,為什麼不讓常在青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再全部化為泡影更痛快?讓她被天下人嗤笑。若是用常在青去對付陳若秋,更是能夠省掉自己的一番力氣。 物盡其用四個字,當是刻入骨髓的教訓,借刀殺人,這一次也該換沈妙自己來玩了。 她想了整整一日,到底是想出了一些東西。那一張信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沈萬的喜好。同沈萬做了這麼多年的叔侄,從前因為是真心尊敬沈萬,沈妙從小為了討好三叔做了許多瞭解,如今這些瞭解全部拱手送人,還是送給一個有野心的女人,沈妙便不相信,以常在青的段數,沈萬這樣的偽君子還能不中招? 郎有情妾有意,表面上端的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內裡卻都是豺狼虎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日後撕裂起來豈不是更有趣? 沈妙眸光閃過一絲冷笑,狗咬狗,總是好看的。 她脫下外裳,上了塌,正想躺下,卻又鬼使神差的,看了窗口一眼。 窗戶關的很緊,外頭清風搖曳,黑漆漆的夜裡,並未有別的人。 沈妙怔了一下,心中暗自唾駡自己,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看窗戶,好似覺得謝景行不來反而有些不習慣般。她搖了搖頭,將心中那點古怪的感覺壓住,將油燈吹滅,這才是真的睡了。 睿王府中,有人在院子裡喂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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