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二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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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青打了個冷顫。仿佛到了現在才驚覺,從一開始到現在,她都是被沈妙牽著鼻子走中的那個人。沈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看似不經意的隨便說說,幾句話卻直接將苗頭引到了陳若秋身上。沈妙的每一句話都在讓常在青往三房上想。 這少女絕非是蠢笨天真,反而像個怪物一般。 常在青想到第一次來沈宅的時候,沈妙失禮的那幾次,心中跳個不停,莫非在那時候沈妙便已經知道了她打的什麼主意,所以失禮的事情,其實都是故意的?今日將她邀過來,便也是為了如此? 沈妙看著她微笑:「青姨怎麼出了一頭汗,可是覺得屋中熱了?」 常在青猝然回神,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瞧著沈妙,笑道:「大約是吧。」 沈妙淡道:「將窗子掩的太緊,屋裡便像作繭自縛般難受。還是打開窗子,去外頭涼爽得多。」她吩咐驚蟄將窗戶打開,再看向常在青:「青姨,我說的對不對?」 「五小姐說的沒錯。」常在青勉強笑道,瞧著沈妙的笑容卻多了幾分驚悸。她的心思掩藏的如此之深,可是沈妙僅僅只見了她一面便瞭解了她心中所思。這樣的人是怪物,是風姿。常在青慶倖自己早早的發現了,若是真的進了沈信的後院,與這樣的怪物打交道,常在青委實沒有信心。 沈妙渾不在意的一笑。 她就是這麼明明白白的告訴常在青了,你若是想要進我爹的院子,首先就要看你能不能對付的了我?若是不行,就當是死在了這裡,怕是回去的路都封死,看誰作繭自縛! 常在青不會冒險的,她向來尋得都是最有利最穩妥的法子。 果然,之後與常在青說了沒多久的話,常在青便稱要告辭了。沈妙自然也不會留她,等常在青走後,穀雨奇道:「那常家小姐怎麼奇奇怪怪的,好像躲什麼似的,誰嚇著她了?」 沈妙道:「吩咐下人,今日之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常在青沒有來過沈宅,記住了。」 兩個丫鬟應了就出了門,雖然不解沈妙何以對常在青這麼一個人這樣在意,可是沈妙做事自來有她的用意,丫鬟們都不會多置喙。 等所有人走後,沈妙才坐在桌前,看著銅鏡有些失神。 讓常在青去禍害陳若秋,是因為陳若秋委實可惡,也蹦躂的實在太久了。前生常在青和沈信的那一封婚書,可是被陳若秋「無意間」發現的。是陳若秋口口聲聲說不能委屈了常在青,要為常在青討個說法。沈妙想著,只怕前生常在青最後將目光投向了沈信,未必就沒有陳若秋在其中的推波助瀾。 既然她們是雙生姊妹花,又俱是好姐妹,倒是不妨放在一處鬥豔。看沈萬喜歡的究竟是誰,沈妙眸光微冷,將陳若秋丟給常在青收拾,自然能讓她樂得輕鬆。可常在青也不會輕易放過。 只是……沈妙皺了皺眉,前生常在青究竟做了什麼,羅雪雁最後才會香消玉殞,到了現在,她都仍然是個謎。 因著常在青的事情,這一日沈妙心中都計較著,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都想著此事,眾人瞧見她心事重重,沈妙便推說自己有些疲乏,羅雪雁讓人給沈妙做了點牛乳甜湯喂了,早早的讓她休息。 躺在床上,驚蟄和穀雨替她掖好被子,吹熄了燈,放下床上的紗簾,沈妙閉了閉眼。 天色暗了下來,她的呼吸逐漸平穩,沉沉的夜色籠罩整個定京城,沈妙的身子輕飄飄的。 外頭陽光忽而大亮,她睜開眼睛,只覺得有些刺眼,空氣似乎都變得有些燥熱起來,竟像是夏日。 這本是初冬時節,又如何到了夏日。沈妙坐起身來,只覺得頭疼的出奇,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坐在屋裡的軟榻上。從裡屋傳來女人說話的聲音。一股子極苦的藥味順著裡頭蔓延出來。 藥香竟是帶著幾分熟悉。 沈妙站起來,屋裡竟然一個丫鬟都沒有,那裡頭女人說話的聲音倒是越發清晰了。她想了想,便走到屋裡去看。 只見寬敞的裡屋裡,窗戶緊閉,天氣本就熱的很,這麼一緊閉,幾乎讓人透不過氣來。加上那令人煩躁的苦藥味,仿佛胸口堵了什麼似的,悶得出奇。 沈妙走了幾步,想去關上窗子,卻聽見有人說話:「去將窗子打開吧,我心裡悶得慌。」 沈妙一愣,床榻上躺著的女人,滿臉憔悴,穿著一件深杏色的薄棉布長衫,大約是太熱了,頭髮都被汗浸濕,前胸的衣裳亦是被汗透了大半。她臉色灰敗至極,眸光又透出一種死色,沈妙瞪大眼睛,那是羅雪雁! 羅雪雁何曾有過這般憔悴的模樣? 「姐姐還是好生躺著。」坐在床邊的女人安慰道:「這樣的天氣若是著了涼才是不好呢。」 沈妙轉頭看向那女人,淡青色的衣裳簡單,衣料卻是貴重的。清清爽爽又文秀的打扮,正是好年紀,同死氣沉沉的羅雪雁幾乎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人不是常在青又是誰?此刻常在青挽著婦人的髮髻,一手握著羅雪雁的手,邊道:「姐姐還得好起來才是。」 「我不行了。」羅雪雁氣遊若絲,眼中也並未有更多生機:「我的孩子沒了,本就沒什麼盼頭。日子過和不過又怎麼樣,平白浪費了這些藥材。」 「姐姐千萬莫這麼說。」常在青道:「五小姐若是知道您這樣想,心中不曉得多難過。」 「嬌嬌……」羅雪雁目光一痛,沈妙上前一步,想要握住羅雪雁的手,卻從羅雪雁的手中穿過。 仿佛她是不存在的一般。 「嬌嬌恨我啊,」羅雪雁閉了閉眼:「可是我又有什麼法子,沈家不能和定王綁在一處,定王瞞得了嬌嬌瞞不過我。嬌嬌如今連我和阿信都恨上了,連見也不願見我一面,定王如今這般動作,嬌嬌日後又該怎麼辦?橫豎都是沒路可走,我……」她越說越是痛心,忽的用帕子掩住嘴,劇烈的咳了幾聲,再攤開帕子的時候,上頭便是一陣殷紅的血跡。 「姐姐別想了。」常在青扶著她安慰:「五小姐如今不過是一時想岔了,或許定王殿下是真的待她好也說不定。再說父母和子女間哪裡有隔夜仇,五小姐日後會明白的,這恨也不過是一時。」 沈妙怒視著常在青,常在青這話看著是寬慰,實則卻是火上澆油,便是坐實了沈妙恨羅雪雁的事。前生她嫁給傅修宜,雖然也想讓沈家幫忙,而沈信不肯,因此而頗有怨氣,可卻也犯不著說恨。眼下羅雪雁氣息奄奄,聽聞沈妙恨自己的話,哪裡會不痛心? 沈妙眼前花了一花,便又見著常在青的對面,穿著秋香色鎖金邊的女子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不耐煩。那女子也年輕,本是眉目清秀,卻畫著極為濃重的妝容,平白多了幾分古怪。沈妙張了張嘴,這不是她又是誰? 常在青笑著道:「五小姐也莫要惱夫人,只是這兵力之事,自來就重要的很。將軍和姐姐大約是有著自己的思量,這才如此。」 「都是一家人,我既然嫁到了定王府,王爺便也是半個沈家人,爹和娘為何還要拿他如外人看待?我知道,爹和娘從小便不喜歡我,所以將我丟在定京不管,連帶著連殿下也受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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