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二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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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馬車上,驚蟄和穀雨小心翼翼的看著沈妙的神情,穀雨輕聲道:「姑娘,那位季掌櫃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姑娘看起來,有些生氣呢。」 的確是十分生氣,雖然沈妙面上看著是沉靜的,周身的冷寒卻是讓兩個丫頭都感覺到了。好像是在生悶氣,又好像是在發怒,只是這火發的隱忍罷了。驚蟄和穀雨俱是十分不解,沈妙和季羽書在雅室裡說話,她們都是聽到的。雖然季羽書說話不大中聽,可是方才沈妙都還好好的。況且沈妙也不是一個因為口舌就動怒的人。 驚蟄和穀雨看不明白,沈妙淡淡的答:「沒什麼。」語氣卻更冷了。 她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握緊,心中卻是生出一種無法抑制的憋悶來。灃仙當鋪在她走後不就就關門大吉,又在她回京前不久重新開張,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有跡可循,沈妙仔細的想了想,灃仙當鋪關門的時候,除了沈信去小春城外,還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謝景行請帥出兵。至於灃仙當鋪重新開張……除了她回京,不正好還是明齊朝貢,秦太子和睿王到定京的時候? 沈家和灃仙當鋪沒有半點淵源,自然不會是和沈家有什麼干係。皇甫灝兩年前可沒在定京城,算來算去,竟然關門和開張都和謝景行有著不可磨滅的關係。今日她來灃仙當鋪,就是為了試探。 試探的結果果然不出她所料,季羽書和謝景行只怕是舊識,高陽亦是一樣。聯繫前前後後,只怕季羽書和高陽都是大涼的人,不過是隱藏了身份藏在定京城中。可惡的是當初與季羽書做生意,豫親王府的事情她和盤托出,只怕早已被謝景行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自以為占了先機將季羽書吃的死死的,結果謝景行黃雀在後,一想到謝景行將人當傻子耍,沈妙就恨不得撕了謝景行。 心中憋悶,驚蟄見狀,以為她是嫌熱了,掀開簾子想透透氣,很快又放下,沈妙隨意一瞥,不曾想卻瞧見那街道的人群中,有一張熟悉的臉。 驚蟄放下簾子,卻被沈妙喝住,叫停馬車,她一把掀開簾子再往方才的地方看去,那人群中卻再沒了方才的臉。 「姑娘?」驚蟄和穀雨被沈妙今日的一驚一乍弄得心驚肉跳。卻見沈妙仔仔細細的瞧了馬車外一會兒,才放下簾子,道:「沒什麼,繼續走吧。」 只是眉頭卻鎖的緊緊地,比方才的臉色還要沉肅。 ▼第一百二十九章 睿王鄰居 沈信夫婦這般大張旗鼓的回京,沈妙還在明齊的朝貢宴當著滿朝文武大出風頭,眾人議論紛紛的同時,也將目光投向了原來的威武大將軍府。 威武大將軍都不在了,原先的將軍府早已摘下了牌匾,換上了沈府。當初沈信被貶職離京的時候,沈家人不僅沒有雪中送炭,還在關鍵時候提出分家,要和沈信劃清楚關係,如今沈信重新得文惠帝器重,不管文惠帝打的是什麼主意,外人看沈家總是有些幸災樂禍,至於沈家自己,自然就更是苦果往肚裡咽了。 榮景堂內,沈老夫人坐在正座的榻上,榻上的毛皮是當初沈信還在時,從西北獵的狼皮,因著時日隔得太久,被磨得邊都有些平了。從前每年沈信回京,都會給沈老夫人帶些西北打獵獵來的獸皮,那是定京都買不到的好東西。如今沈信不再送獸皮,沈老夫人便也只能用著從前的舊貨。 而榮景堂也不復往日那般精緻華貴,就連隔斷上擺著的裝飾品也少了許多。沈信當初因著皇帝賞賜不斷,連帶著整個沈府都過得滋潤,如今沒了沈信幫襯,陳若秋掌管管家大權,日子過得就有些捉襟見肘起來。 「老三家的近來越發過分了。」沈老夫人喝了一口參茶,臉皮幾乎都要皺在一起,她道:「眼見著冬日要到,昨日讓她去找裁縫給我做件毛披風,也是推推拉拉。這家當的,銀子全落她自己口袋裡了。」 身後的丫鬟小心翼翼的給沈老夫人揉著肩,低著頭不曾說話。如今沈老夫人脾氣越發喜怒無常,自從一年前沈元柏因為得了天花而夭折後,沈老夫人就時常發脾氣。 沈元柏的夭折是沈家如今都不能說的痛。一年前,定京城竟是斷斷續續出現了不少染了天花的人,雖然最後控制了下來,也止住了疫情傳播沒有造成更大的影響。可終究還是死了一些人,很不幸,沈元柏就是其中之一。 沈家二房中,原先沈貴有兩個兒子,沈垣已經死在劊子手的刀下,原本還有一個沈元柏可以依仗,沈元柏一死,沈貴整個人都瘋了,任婉雲更是在沈元柏死後自己拿腰帶懸了梁吊死在院子裡。任婉雲死後,沈元柏開始瘋狂地納妾抬女人進屋,可一年半載都沒動靜,後來沈老夫人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尋了大夫來給沈貴看,大夫說,沈貴是服了絕子藥的,傷了子孫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沈老夫人聽完就暈了過去,沈貴也傻了。沈貴查來查去,卻是查到了死去的任婉雲身上。任婉雲曾經給沈貴下過絕子藥,目的便是為了保住沈元柏的嫡子地位,誰知道沈元柏命裡註定有這麼一劫。任婉雲死了,沈貴自然不可能拿她怎麼樣,原先的二房裡,沈貴留下的子嗣便只剩下沈冬菱一人。沈冬菱倒是因此水漲船高,萬姨娘搖身一變,成了為沈貴生下孩子的唯一一人。 沈貴自從知道自己這輩子絕後以後,在仕途上也無心上進了,連個傳宗接代的人都沒有,便是掙下金山銀山又有什麼意思?整日花天酒地,好不熱鬧。 二房是再不可能生下子嗣的,於是沈老夫人只得將目光轉向三房沈萬的頭上。沈萬倒是沒有被灌下絕子藥,奈何陳若秋把沈萬的心困得死死的,便是沈老夫人早年間塞給沈萬的兩個通房,到了如今在三房也不過是個擺設。 沈老夫人道:「不僅管家管得一塌糊塗,還善妒!說是書香門第養出來的大家閨秀,也不知是從哪裡學的小門小戶的行事,下作的風格。不想著為夫君開枝散葉,只曉得用些狐媚手段,如今三房沒有嫡子,也不知道是在打什麼主意!」 張媽媽笑道:「老夫人何必生氣,三爺這是如今還不曉得別的姑娘的好。三爺長情的很,等過幾日那幾個新買來的姑娘到了,老夫人送兩位去三爺跟前,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紀,三爺自然就會曉得其中的好了。」 沈老夫人托人去買了揚州瘦馬,對於沈萬這樣的人,空有美貌怕是也不能籠絡住沈萬的心。陳若秋不也是憑著學的詩情畫意才讓沈萬對她刮目相看,那些揚州瘦馬都是自小就開始調教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更是頂頂好,沒有男人不愛。沈老夫人就不相信,沈萬到底也是個男人,就能不貪口鮮?陳若秋就是再好,那也上了年紀。 「一個個都惹我生氣。」沈老夫人不悅道:「就連秋姐兒也不知道打哪學的跟她娘一樣,心氣兒高的很,給她說了那麼多人家,個個都是富貴殷實,愣是一個都瞧不上,莫非還想著嫁皇子不成?」 張媽媽皺了皺眉,沈老夫人這口無遮攔的習慣愣是一點兒也未曾變化。她賠笑道:「二小姐生的好,只怕三爺心中也有決斷,想將二小姐留著好人家呢。」 「留來留去留成仇,」沈老夫人冷哼一聲:「瞧著吧,我倒要看看老三家的能給秋姐兒尋門怎樣的親事。」 秋水苑中,陳若秋按了按額頭。 她的貼身丫鬟詩情道:「夫人,奴婢去榮景堂打聽過了,老夫人果真是為了三老爺尋了幾個揚州瘦馬,過幾日就送到府裡來了。夫人,老夫人這是在打您的臉呢!」 陳若秋閉了閉眼,猛地將桌上的書本一下子全部拂到地上,「劈裡啪啦」的一陣響動驚得屋裡的丫鬟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縱然在沈萬面前陳若秋還是如同從前一般溫柔體貼,可是下人們卻清楚的感覺到,三夫人陳若秋這兩年來性子是越發的凶厲了。大約是因為掌管著公中,要平復各房之間的銀兩,沈老夫人又喜奢侈,陳若秋沒少貼補自己的銀子進去。從前她不食人間煙火,自然可以過得修身養性,如今俗事纏身,倒是覺得每日都亂成一團。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沒有子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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