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二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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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惠帝眸光深遠,卻並不打算出聲解圍。沈信本就是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一旦有關沈妙,更是態度強硬無比。 那頭的沈玥見狀,眼中卻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真恨不得將沈妙嫁到秦國,最好嫁給一個半老頭子做妾,將她活活折磨死在異國他鄉才好。 那明安公主也沒想到沈信會如此不給面子的回絕,面上頓時升騰起一股不悅。因著方才她接話,已經將沈信的事情揭過去,皇甫灝斷沒有再接話的道理,也懶得說話,坐在一邊悠然自得的喝酒,冷眼瞧著明安公主為難沈家人。 明安公主道:「話可不能這麼說,誰都知道沈家軍的小姐德才兼備,怎麼,沈小姐是看不起本宮,不願意與本宮打招呼麼?」 這樣一頂無禮的帽子扣下來,沈妙便是想遮掩都遮掩不過去。索性大大方方的站起身來,沖著明安公主行了一禮:「臣女見過公主殿下。」 她驀然站起身,廳中眾人的目光就都落在沈妙身上。 兩年時間,足以改變太多東西。包括那深深鐫刻在人心裡的草包女印象,也因為離得太遠而漸漸淡漠了。眼前少女站起身來,和記憶裡的人判若兩人。淡紫衣裙,越發襯得她皮膚通透如玉,在小春城那樣的地方呆了兩年,風沙都未曾將她磨得粗糙一分,反而養出通身貴氣越發明顯。她眉目清秀如畫讓人心中舒適,偏偏舉手投足又有淡淡威嚴,柔和剛,在她身上奇異的融合,自有一種雍容的端莊。 甚至連皇帝身邊的皇后,似乎都不如她這般氣度天成。 明安公主眉頭一皺。她沒料到沈妙竟然生的這般好相貌好氣度,她也是早就知曉沈妙草包之名的,拿沈妙出來說嘴,無非就是想讓沈家人難堪,不曾想這會兒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明安公主之所以為明安公主,總是有些驕縱的本錢。當即就一揚眉,上上下下如打量貨物一般的打量了沈妙一番,開口道:「沈小姐生的花容月貌,果真是一位出挑的美人。難怪沈將軍要將小姐當做掌上明珠般的藏起來了。也不知這樣的好相貌,日後哪戶人家有幸能將小姐娶進府中呢?」 這話有些逾越,沈信登時就虎目一瞪,他雖然要顧及對方的身份,卻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兒被當眾這般說嘴。正想開口,那明安公主卻又將話頭岔開:「沈小姐想來也是才藝出眾吧?」 此話一出,廳中眾人神色又是十分精彩。那易佩蘭幾個人都是強忍著笑意。 沈妙有什麼才?那是眾人心知肚明的事情。這兩年又去了小春城,小春城那樣的邊陲之地,多是武人,怕是更加粗鄙罷了。 沈妙微微垂眸:「臣女才疏學淺,公主謬贊。」 「沈小姐何必謙虛。」明安公主笑的單純:「說起來,本宮尚在秦國的時候,就曾聽聞幾年前沈小姐在明齊的校驗上,與人比試步射得了一甲,本宮聽到的時候,心動不已。如今再看到沈小姐,倒是想起這一樁舊事來。」 沈妙低頭不語。羅雪雁和沈丘卻是心中焦急,這會兒再看不出來明安公主是故意找茬,故意針對沈妙便是瞎子了。 這麼一說,眾人便又想起當初金菊宴並校驗上,沈妙與蔡霖比試步射,三支箭將蔡霖射的啞口無言,狼狽下場的畫面。也正是那時候,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沈妙才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朝貢宴上恰好蔡大人和蔡霖也在,蔡霖登時就鬧了個大紅臉,如今的蔡霖年紀長了兩歲,倒是比起只見那般跋扈長進了許多。同沈妙的那點子恩怨,早已隨著時間拋之腦後,因著對沈玥也不復當初的迷戀,可以說是一笑泯恩仇,沒料到卻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翻起舊事,直窘迫的不得了。 想起舊事的不止蔡霖一人,在朝貢宴的角落,正坐著臨安侯謝鼎和他的兩個兒子。如今的臨安侯越發蒼老,早已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便是這樣的場合,也只想尋個安靜的角落。冷不防被人提起校驗之事,便又想起那一次謝景行也是在的,還出人意料的上了場,將謝長武和謝長朝挑于馬下。當時回府後他怒氣衝衝的訓了謝景行一通,其實內心是為謝景行驕傲的。 思及舊事,越發心酸難忍,謝鼎面露頹然,卻被身邊的謝長武和謝長朝盡收眼底,二人眼中不約而同閃過一絲陰鶩。 而明安公主還在繼續說:「本宮今日也是有了興致,想與沈小姐比試一通,不如就比試步射如何?權當個遊戲罷了。」 這話說的突兀又奇怪,文惠帝首先笑了起來,他道:「沈姑娘是嬌小姐,怎麼可能會步射這樣的東西?」 「陛下有所不知,」明安公主笑道:「當初沈小姐的風姿,可是連大秦都有所耳聞的。都說虎父無犬女,沈將軍如此英武,沈小姐也定當是位奇女子才是。況且沈小姐是嬌滴滴的女兒家,本宮就不是女兒家了麼?還是陛下覺得,我大秦不配與明齊比肩?」 明安公主瞧著嬌美,說話卻是說的十分狠毒。一句話便將明齊整個國家都搬了出來,若是不比,便是明齊看不上大秦,在這種時候,文惠帝怎麼可能讓大秦與明齊生了嫌隙?當即就看向沈妙,貌似溫和道:「沈小姐以為如何?」 沈信捏緊了拳頭,他很想直接替沈妙拒絕這無禮的要求。可便是拒絕了,只會讓明安公主有更名正言順的把柄。 倒是沈妙,瞧了一眼明安公主,低頭道:「公主吩咐,臣女不敢不從。」 「不敢不從」,到底還是說明了自己的心不甘情不願,仿佛明安公主仗勢欺人似的。 明安公主也聽出了沈妙話裡的意思,顯示面色一沉,隨即想到了什麼,「咯咯」的嬌笑起來。她道:「聽聞當初在校驗的時候,沈小姐和那位對手是以賭命的方式來比試的,今日我們也同樣以賭命的方式來比,好不好?」 「不可!」沈信不等沈妙說完,就斷然拒絕,他冷著臉,絲毫不顧及文惠帝的神色,看向明安公主,一字一頓道:「公主殿下既說是遊戲,便當遊戲即可,何必累及性命。且朝貢夜宴是喜事,喜宴上不可見刀劍為好。」 羅雪雁見沈信說話,也按捺不住的捏緊了面前的茶盞。當初沈妙在校驗上和蔡霖賭命一事,他們當時並不知道,後來回京知道後,也是心悸不已。若是在場,定然不會讓沈妙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的。如今這秦國來的明安公主分明就是不懷好意,又怎麼會讓沈妙去冒險。 誰知道沈信這話一出,皇甫灝卻是出人意料的開口了,他笑著道:「雖然如此,但是將遊戲認真對待,方顯出大秦對明齊的鄭重之心。沈將軍,不過是讓沈小姐與舍妹玩一出遊戲,沈將軍莫非是怕了?還是明齊如此,輸不起啊?」他話中帶刺,看向文惠帝:「若是明齊怕輸丟了面子,今日明安掃興一回,也是無妨的。」 都已經上升到國家的臉面上,文惠帝要是在不出聲,豈不是當著大臣的面讓大秦羞辱到腦袋上來了,日後君威還怎麼立的起來。當即也不看沈信一眼,直接對沈妙道:「既然明安公主有興致,沈妙,你就陪明安公主玩一回吧。」 皇帝的金口玉言一說,沈信再說什麼都是白搭。沈丘一下子握緊雙拳,羅潭也馮安寧也不安的對視一眼。 沈妙低聲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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