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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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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小廝輕咳一聲,對著沈妙抱歉的笑道:「對不住沈姑娘,少爺在裡面等你。」便是將蘇明朗的話遮掩過去。 蘇明朗顯然十分不滿,顧著腮幫子看沈妙,沈妙笑道:「我來找你大哥說些事,下次再來看你,給你帶糖糕吃。」 聞言,蘇明朗倒是立刻開心了起來,不再掙扎,仔細叮囑了沈妙一定不要忘記約定,才歡歡喜喜的跟著小廝離開了。 跟在後面的莫擎有些驚訝,沈妙自來都不是一個會對陌生人耐心親切的人,方才待蘇明朗倒是一等一的好脾氣,不曉得的,還以為蘇明朗是她的兒子。方冒出這個詭異的猜想,便被莫擎壓了下去。且不說沈妙和蘇明朗之間的年紀並未相差那麼大,更何況沈妙現在自己都是個小姑娘呢,哪裡來的母親一說。 沈妙推開門走了進去,房中,只有蘇明楓一人在小幾前坐著。見沈妙進來,還帶著莫擎,先是一怔,倒也沒有阻攔,任由沈妙進了屋。門口的小廝連忙將門掩上。 莫擎站在門前不動了,省的出什麼意外。 沈妙徑直走到蘇明楓的對面坐下,她做這一切的時候整個人顯得自然無比,若是在自己府上,當然沒什麼問題。可如今這是她第一次來的府邸,在這之前,她甚至都沒和蘇明楓有過什麼交集。面對一個陌生人如此坦然,蘇明楓都有些忍不住側目。 沈妙也在打量蘇明楓。 平心而論,蘇明楓是一個清俊少年。只是站在謝景行那般如烈日一般灼眼桀驁的人面前,光芒多多少少便被掩蓋了。事實上,沈妙知曉,蘇明楓也並非普通的官家子弟,還是有些真本事的。 只可惜,最後蘇家卻因販賣兵馬一事滿門覆滅。蘇明楓也在那場災禍中喪命,最後蘇家父子的屍首,還是謝景行親自收斂。蘇家和謝家的關係可見一斑。 也正因如此,蘇家自來和沈家都是沒什麼往來的。 蘇明楓被沈妙的目光打探的有些不自在,微微輕咳一聲,道:「沈姑娘,不知來府上所為何事?」 「我爹娘並大哥都被陛下召進宮中了,蘇少爺可知是為何?」沈妙問。 蘇明楓有些莫名其妙。沈家的事情一大早就傳遍了整個定京城,官家同僚更是人人自危,畢竟在朝為官,一旦有一丁點風吹草動那都可能會是了不得的大事。可是沈家出事,和他蘇家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蘇明楓答。他確實不知道沈信被召進宮的名義是什麼,大家都猜測到了必然是文惠帝想要整治沈家,可是誰都不曉得到底是什麼罪名。 「我爹在西北滅西戎收回城池的時候,陛下下令屠城,我爹並未遵守。」沈妙道:「所以想來陛下會以欺君罔上,違抗軍令懲治我爹。」 蘇明楓嚇了一跳,倒不是因為沈妙說的罪名,而是沈妙如此輕易地就將此事告知與他。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人手中都能算是一個把柄,眼下遮掩還來不及,沈妙居然這麼直白的告訴他,饒是蘇明楓自幼聰慧,也不曉得如何接話,只得乾笑兩聲,敷衍道:「啊,那可怎麼辦才好。」 「所以我想請蘇世子幫忙。」沈妙道。 蘇明楓再一次被鎮住了。他思來想去,都想不出原先和沈妙究竟有什麼交情,或者是沈家和蘇家有什麼交情,值得蘇家現在能伸出援手。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下,蘇明楓偷偷往屏風處掃了一眼。 「沈姑娘說笑,」他飛快的收回目光,看著沈妙,笑的溫文有禮:「只是在下究竟能幫得上什麼忙?沈姑娘大約是高看了在下……而且,恕在下說句無禮的話,此事錯綜複雜,胡亂幫忙,只怕弄不好會引火燒身,我……實在找不出理由要背負危險而做好心之人。」 蘇明楓這番話說的也巧,客客氣氣的,卻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沈妙的要求。蘇明楓自己也看清楚了,面前的沈妙分明就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他也乾脆撅棄了往日迂回婉轉的那一套,直截了當的表明了:不行。 聞言,沈妙卻是輕輕笑了,她笑的時候,一雙眼睛澄澈的很,似乎還有幾分天真。然而不過轉瞬,笑意就冷了下來,她道:「蘇世子,雖然你如今不曾入仕,可是令尊似乎還在掌管軍馬。」 蘇明楓微微皺眉,道:「不錯。」 「令尊可有與世子說過軍馬處似乎出了點問題?」沈妙道。 這一下,蘇明楓的眉頭皺的更緊,緊緊盯著沈妙,道:「沈姑娘此話怎講?」 沈妙微微一笑:「我聽聞軍馬處近來出了些小問題,好幾匹軍馬都生病,藥石無靈?」 蘇明楓「騰」的一下捏緊茶杯。 沈妙此話不假,蘇煜這些日子正為此事忙的焦頭爛額,這事除了軍馬處的幾個下屬和蘇煜偷偷對他說過以外,無人知道。不過軍馬處的人也斷不可能告訴沈妙,若是傳了上去,文惠帝治罪,所有人吃不了兜著走,反是更糟。 可是,沈妙是如何知道的? 蘇明楓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沈姑娘……從哪裡聽來的這些不實之言?」 「不實之言?」沈妙歎息一聲,眼睛卻似乎帶著微微笑意,她靠近蘇明楓,低聲道:「難道蘇世子就不怕,這馬病,最終成為馬瘟?」 蘇明楓的瞳孔驀地變大! 馬瘟! 「平南伯那般謹慎小心的性子,又和軍馬打了一輩子交道,不可能不懷疑到此處啊?」沈妙佯作驚訝:「怎麼,沒告訴過蘇世子麼?」 蘇明楓咬著牙,不說話。 蘇煜沒有告訴他麼?蘇煜自然是告訴了他,藥石無靈的馬病,就是馬瘟的前兆。一匹軍馬要用許多銀兩才能養活,一旦馬瘟爆發,軍馬死傷慘重,不僅是銀錢的損傷,在戰場上,沒有充足的軍馬,軍隊根本無法打仗。上頭責怪下來,輕則丟掉烏紗帽,重則可是腦袋都保不住。 只是這馬病來的蹊蹺又刁鑽,尋了好多個獸醫,皆是毫無辦法。近來只得將那些病了的馬匹隔了開去,可依舊斷斷續續有馬匹病亡。要是到最後不可控制,真正確定成為馬瘟後……只怕是一場大災禍。 「沈姑娘,究竟有何見解?」蘇明楓澀然道,說話的時候,卻又不露聲色的往屏風處看了一眼。 沈妙此刻反倒是不急了起來,她撈過桌上的一個空茶盞,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送到嘴邊,抿了一口。 蘇明楓見狀,本想要說什麼,想了想,卻又咽了下去,作洗耳恭聽狀。 「我有法子解你們的馬困。」沈妙道。 蘇明楓一愣:「此話當真?」 「僥倖認識一位獸醫,手藝超群,聽聞曾解過一模一樣的馬病,將他尋來,此次軍馬病亡一事便可迎刃而解。」 蘇明楓不言。 沈妙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淡淡道:「亡羊補牢,猶未為晚,蘇世子,等馬病擴大瞞也瞞不住的時候,遭殃的,可不僅僅是馬了。」 蘇明楓咬了咬牙,看向沈妙:「沈姑娘今日特意送來良策,只怕還有別的話要說。」 他目光閃動:「或是覺得我蘇家也可有相助沈家的良策?還請道來。」 「爽快。」沈妙稱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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