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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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京城的這些風波,不過是人們茶餘飯後的笑談,談過之後,便付之一笑,誰都記不起來。便是談資,幾日過後,便又被新鮮的事情覆蓋。 人死燈滅,世情就是如此涼薄。 寶香樓依舊如同往日一般熱鬧非凡,最近新來了一批波斯舞姬,生的美貌大膽,京城們的王孫公子趨之若鶩,寶香樓本就生意興旺,如今幾乎要被擠破了頭。 男人貪鮮,喜新厭舊。新來的舞姬們紅極一時,那些往日的花魁們便顯得門可羅雀,鬱鬱寡歡。然而在這些貪歡的男人中,有一人卻格外不同。他方走到門口,那門口迎客的姑娘便揮了揮手絹,嬉笑道:「莫爺,今兒個不點流螢姑娘了吧?」 莫擎將手中的銀子放到姑娘手中,道:「老規矩。」 那姑娘半是嫉妒半是羡慕道:「爺倒是個長情之人,流螢可真是前生修來的福氣。」說著便扭著腰上樓叫人去了。 在所有人都沖著新來的姑娘來時,莫擎卻雷打不動的點了流螢的牌子,不曉得的人還以為他是對流螢動了真情,可是到底有沒有動情,只有他和流螢自己二人知道。 寶香樓的對面,快活樓靠窗的位置,三人正在對飲。季羽書遠遠的指著莫擎進寶香樓的身影道:「看看看,他又去了!」 「有什麼好看的,」高陽白了季羽書一眼:「隔三日去一次,一次一夜,第二日一早天亮就走,多一刻都不留。這你都背的滾瓜爛熟的事,有必要一驚一乍?」 季羽書不甘示弱的回瞪了高陽一眼:「你是不是傻?咱倆是知道這事,謝三哥剛回來哪知道?我這不是在跟他說清楚。」 他們二人的對面,謝景行倚著塌懶洋洋的瞧著寶香樓,今日他倒是破天荒的未曾穿紫色衣裳,倒是穿了一件墨色窄腰長袍,整個人顯得冷峻的多。然而細細看來,眉宇中似乎還有風塵僕僕的神色,顯然是方趕路回來。 「謝三,這次事情處理的如何?那些人怎麼樣了?」高陽問。 「都是死士,問不出來,全都殺了。」謝景行有些心不在焉:「時間緊迫,這邊動作要快。」 「動作再快有什麼用。」季羽書抱怨:「東西都沒找到。」 「沈垣之前有動作,和傅修宜走得近,手中或許會有一些籌碼。只是如今他都死了……」高陽沉吟道:「傅修宜應當會想辦法在沈垣身上再搜出些東西。」 「我要再去一趟沈府。」謝景行皺眉:「不可能找不到。」 「哎哎哎,算了,先別提這個了。」季羽書打斷他們的交談:「說起來,咱們在這蹲守了這麼久,看這姓莫的隔三差五往寶香樓跑,到底是什麼意思?要說莫非沈小姐待下人如此寬和?竟連下人找姑娘的銀子也一併出了。這等美差,出手如此闊綽,比我這個灃仙當鋪的掌櫃還要大方啊。」 「你見過找姑娘每日天一亮就跑路的?」高陽瞅著季羽書:「我怎麼記得你找芍藥姑娘,都是賴在人家閨房不走,恨不得日日都黏在身邊,春宵苦短,哪有這麼不解風情的,至少給描描眉說說話,這樣每次都在一個時辰走,倒像是在完成任務。」 「你們的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謝景行瞥了二人一眼:「沒瞧見對面還有個人?」他目光往下一掃,另外二人一愣,順著謝景行的目光看去,便見在寶香樓的對面街角,站著一名青衫男子,望著流螢的小築出神。 「看著挺普通啊。」季羽書道:「看他穿的這般寒酸,一看就是想進去找姑娘有沒有銀子,看著解解饞唄。這有什麼不同?」 「這人……」高陽遠遠端詳:「身影倒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裴琅。」謝景行道。 「裴琅是誰?」季羽書問。 「廣文堂的先生。」 「我想起來了。」高陽也道:「之前曾在宮宴上見過他。不過他來這裡做什麼?」 「先生?」季羽書咽了咽口水:「先生也來逛花樓?這廣文堂還說是什麼定京城高門貴族都要進的學堂,怎麼連個先生也如此道德敗壞。」 「你整日逛花樓怎麼不說道德敗壞?」高陽問季羽書。 季羽書反駁:「我又不教學生!」 「閉嘴。」謝景行道:「這麼大個人在這,你們兩個竟然沒發現?」 「我也不認識他呀。」季羽書委屈:「寶香樓外這麼多人來來往往,我只注意反常的。這位先生看起來沒啥不同,我怎麼知道他還是個先生。」 高陽看向謝景行:「你覺得裴琅有問題?可他只是個窮秀才。」 「沈妙從來不做無謂之事,讓手下找流螢肯定有用意,之前我不明白,不過看到他就懂了。」謝景行目光落在遠處的裴琅身上。 「你是說……」高陽若有所思:「這沈妙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其實是沖著裴琅去的?」 謝景行挑唇一笑,目光似有深意流動:「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沈妙格外看重這個裴琅。單查到的東西,裴琅只是個窮秀才,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這還不簡單!」季羽書「嗨」了一聲:「我知道其中的原因。」 高陽和謝景行齊齊轉頭盯著他。 季羽書咳了咳嗓子,眉飛色舞道:「太簡單了!我觀其身影,一看此人應當是玉樹臨風姿色不凡,加之又是先生,定會表現的學識淵博。沈小姐到底是豆蔻年華,這樣的姑娘遇到才貌雙全的先生,情竇初開,芳心暗許,誰料到先生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竟是個逛花樓的偽君子。沈小姐一怒之下,乾脆讓自己手下去買了那位花魁的牌子……」 「等等,」高陽問:「為何沈妙喜歡裴琅,卻要買流螢的牌子?」 季羽書苦苦思索了一會兒,答道:「大約是因為裴琅買不起流螢的牌子,沈小姐就讓下人去買流螢的牌子,裴琅連個下人都比不過,必然是心中憤怒,沈小姐這是想要活活氣死裴琅啊!」季羽書越說越興奮,直說的唾沫橫飛,幾乎要爬到桌子上去:「你們看!裴琅傷沈小姐傷的多重啊!一個姑娘家,竟然不惜一擲千金為紅顏!」 高陽頭疼的扶額:「季羽書,你是不是又在窯子裡聽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戲本?」 「你們玩,我先走一步。」謝景行面無表情的站起身,瞥了季羽書一眼:「你要是閑得慌,塔牢缺人,什麼時候收拾一下和鐵衣一起過去。」 季羽書立刻如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不吭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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