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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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安慰的便是二夫人任婉雲還有一個嫡次子沈元柏,可是沈元柏養在沈老夫人身邊,若是任婉雲不瘋,憑藉著沈元柏,還是能暫時坐穩正房的位置。可也只是暫時,誰知道……沈貴日後還會不會納妾呢?畢竟沈貴自來好女色,再生出兒子來,也不是沒可能。 比起任婉雲這頭霉運接踵而至,那已經冷清多年的萬姨娘卻是仿佛迎來了春天。伏低做小了這麼多年,連帶著自己生的女兒都多年不見天日,沒想到這一次卻是如有神助。沈貴固然親情淡漠,待女人卻是不錯的。萬姨娘只要牢牢把握住沈貴的心,重獲榮寵,沈冬菱的地位也只會水漲船高。 「冬菱,過幾日讓老爺給你換一處院子。」萬姨娘一邊做著針線,一邊笑著對沈冬菱道。大約是因為沈垣已經死了,沈元柏還小,如今的任婉雲再也威脅不到她,萬姨娘眼角眉梢都是喜意,話中都帶了一絲欣喜。 「換什麼院子?」屏風後看書的沈冬菱抬起頭來。 「你一直跟我擠在一個院子,別的小姐在你這麼大年紀早已單獨安排了院子,你也應當搬出去的,這地方終究是擠了點。」 「她們是嫡女,我是庶女。」沈冬菱平靜的道。 聞言,萬姨娘心中一痛。沈冬菱的出身是她無法改變的事實,也是她耿耿於懷的地方。她自認為沈冬菱絕不比沈清沈玥差,可是前十幾年只能讓沈冬菱委曲求全,好容易熬出頭了,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沈冬菱繼續這樣謹小慎微。 萬姨娘道:「之前大小姐有處院子是騰出來的,你不用睡她的那間房,睡另一間。大小姐的院子朝向好,風景又美,空著怪可惜的。如今老爺待我們不錯,想來這個要求是會同意的。」 「不用了,姨娘。」沈冬菱拒絕了她的建議:「現在這個時候,可不是好出頭的時機。已經忍了十多年,不急於一時半會兒。爹現在雖然對我們好,可他骨子裡是什麼性子,姨娘也明白。還是等安定一些的時候再談此事。」 萬姨娘還想再勸,忽然瞧見自己的貼身丫鬟蘆花跑了進來,急匆匆的道:「姨娘,五小姐來咱們院子了!」 「五小姐?」萬姨娘一下子站起身來:「她來找我做什麼?」 沈冬菱也看向蘆花。 蘆花搖了搖頭,道:「不是來找姨娘的,奴婢瞧見她去了二夫人靜養的屋子。」 「五小姐去見二夫人!」萬姨娘的聲音一下子高亢起來:「五小姐去找二夫人做什麼?二夫人都已經瘋了!」 「奴婢本想偷著去聽,可是五小姐帶了幾個丫鬟攔的死死的,其他人都在屋外隔得遠遠的,聽不到也看不到。」蘆花問:「姨娘,現在怎麼辦?」 萬姨娘驚疑不定的在屋中走來走去,自言自語道:「怎麼回事,莫非五小姐是去看望二夫人?可二夫人與五小姐之前便多有齟齬,五小姐怎麼可能這麼好心。」她看向沈冬菱:「冬菱,你怎麼說?」 沈冬菱垂眸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既然偷聽不了,那就安分的呆著不要妄想打聽。五妹妹這個人不簡單,既然做了,便有萬全的準備,我們就算是使再多的法子,想來也是打探不出來的。」 「莫非就這樣算了?」萬姨娘有些不甘心:「萬一她和二夫人合謀做什麼呢?」 「二夫人和五妹妹可都不是會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人。」沈冬菱淡淡道:「況且我們從未與五妹妹對立過,五妹妹就算是要算計誰,也不會算計到我們的頭上。」她看向萬姨娘:「我們等著看戲就好了。」 彩雲苑外,穀雨白露霜降三個人守在屋外幾步遠的地方,驚蟄隨著沈妙進了屋。院子裡的其他丫鬟都規規矩矩的做著自己的事。任婉雲已經瘋了,下人們自然不必再巴結奉承上趕著討好她,人都是這樣踩低捧高,況且從前任婉雲待下人手段嚴苛,比起任婉雲,他們更願意討好溫柔賢惠的萬姨娘。 因此,面對著有大房撐腰的沈妙前來,這些個丫鬟攔都未攔。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任婉雲這麼多年也有著自己的心腹,那就是她的貼身丫鬟香蘭和彩菊。此刻屋內,香蘭和彩菊就虎視眈眈的盯著沈妙。 面對二人兇狠的目光,沈妙渾然未決,既然這兩人不肯出去,被她們聽到也無妨。 床榻上,婦人裹著被子坐在角落,目光渙散,頭髮似乎是被梳好了又被自己揪的淩亂,衣裳上甚至還滴著口水。她嘴唇微微蠕動,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望著天上,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五小姐,如今你也看到了,咱們夫人身子未好,您這樣打擾,只會讓夫人的病情加重。」香蘭道。 「我今日是來告訴二嬸一件事情的,」沈妙微微一笑:「想來二嬸已經知道了,雖然是病了,可是消息應當還是靈敏的,二哥今日午時被處斬,屍體躺在靈柩裡,很快就要入土了。」 「五小姐,夫人已經病了!不能聽這些話!」彩菊厲聲喝道。只是香蘭和彩菊雖然面目嚴厲,卻還真沒有膽量對沈妙動手,將沈妙強行轟出去。如今她們都知道沈妙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二房到了如此境地,很大一部分都是沈妙在暗中推波助瀾。沈妙幾乎能算得上二房的仇人,可是如今不僅沈妙自己心機深沉,她身後還有沈信夫婦撐腰,這人丁日漸稀少的二房,倒真的無人敢與她對抗。 沈妙理都不理兩個丫鬟,看著任婉雲微微笑道:「想來二嬸也知道,今日二哥行刑的時候,府中一個探望的人也沒有。二叔、三叔、三嬸、老夫人,一個都沒有。」她看著任婉雲:「我想,若是二嬸未病的話,一定回去送二哥最後一程的。如今倒好,黃泉路上,二哥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 「五姑娘!」香蘭忍不住再次喝道。 「你怕什麼?」沈妙唇角一勾:「二嬸現在病著,聽不懂我的話,你莫非是怕我將二嬸刺激了?」 「自然不是。」香蘭急急否認。 「那你最好老老實實呆著閉嘴,」沈妙挑眉:「否則,我也有法子讓你永遠服侍不了你的夫人。」 香蘭和彩菊心中一驚,沈妙這話中的篤定,竟然讓她們生出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 「二哥臨走前二嬸就病了,所以未曾見過二哥一面。想來二哥心中也很傷心,臨到頭了,爹娘都未見著,也實在有些悲慘。」 任婉雲還是專注的盯著天花板,一臉癡像,可是放在身邊的手,手指卻是幾不可見的微微一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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