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八〇 |
|
|
|
原先的同盟一朝便破裂,沈老夫人整日都在府中大罵荊冠生兩兄妹白眼狼,荊冠生兩兄妹也明嘲暗諷沈老夫人為老不尊,沈府裡一派烏煙瘴氣。沈垣也惱怒的很,但這事兒鬧得太大,總不能直接把荊楚楚殺了,那麼多夫人眼睛都看著,荊楚楚一旦出事,誰都會懷疑到他頭上。況且荊家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不管外頭鬧成什麼樣子,沈府西院都是院門一關,大家還是一派其樂融融。沈丘當日本就沒有喝醉酒,不過是沈妙讓他裝醉,至於後來為何沈垣就和荊楚楚滾在一起,沈丘也不知道其中原因。雖然沈妙不肯告訴他,也威脅他不准告訴沈信夫婦,沈丘卻也能隱隱猜到什麼,再回府時,連榮景堂也不肯踏進一步。 屋裡,沈妙坐在桌前給廚房寫方子。荊楚楚如今想要再來巴結大房是不可能的。因此她也沒有必要每日去練劍場盯著,不過沈信和一眾小兵們都巴巴盼望著沈妙做的點心羹湯,沈妙懶得親手做,便寫了些方子交給廚房。結果每日都被盛讚,那些小兵對她簡直比對沈丘還要尊崇。 羅雪雁也問:「嬌嬌何時知道這麼多方子的?莫非是對下廚有興致?」 沈妙就含糊的應對過去。她到底不是那種甘於洗手作羹湯的溫順婦人,只不過前生為了討好許多人,也曾屈尊下貴同禦廚討教些菜色的做法。只是無論她以前做的多好,被討好的人也不曾因此而動容。反而是現在,沈妙搖了搖頭,這大約就是說,討好人和討好畜生是不同的,有的人懂得感恩,有的人只會恩將仇報。 白露將沈妙寫好的紙拿起來晾了晾,就起身往小廚房那頭送去。眼下西院吃飯和不和東院在一起吃了,直接開了小廚房,這副做派,明顯就是不信任東院。 「聽說今兒個表少爺又和老夫人吵起來了。」驚蟄一邊替沈妙收拾著桌上的紙墨,一邊道:「似乎荊家人也已經在路上了,老夫人眼看著是拖不下去,著急了吧。」 「該說的都說了。」沈妙端起茶抿了一口:「表哥是聰明人,總不能白白的被人占了便宜。」 「表少爺也真夠狠的。」穀雨也道:「眼下整日拿報官要挾,明知道二少爺方回京赴任,這要是報了官,二少爺的官路可就毀了。奴婢看,這回二少爺是少不了得娶表小姐了。這還得多虧老夫人的謹遵老太爺的家訓。」說到最後,尾音忍不住高高飄起,強自按捺著心中的歡喜。 沈老夫人的做派讓人覺得犯嘔,如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怎麼不能讓人大快人心? 「不過……」驚蟄問道:「表小姐這樣費盡心機嫁給二少爺又有什麼好?老夫人與她撕破了臉,二少爺心中也是不喜,便是嫁到府上,也定不會恩愛。表小姐這不是在給自己找罪受嗎?」 沈妙微微一笑:「荊楚楚嫁的不是人,而是銀子。既然如此,喜歡不喜歡,恩愛不恩愛,又有什麼區別?」前生荊楚楚嫁給沈丘,沈丘待她也不錯,可她最後還不是將沈丘害成了如此地步。對於荊楚楚來說,只要能往上爬,對方是誰並不重要。 「說起來,」穀雨撇了撇嘴:「表小姐想害大少爺,如今讓她這麼好端端的嫁進來,真是讓人不痛快。畢竟這件事都是因她而起,怎麼惡人都未有惡報?」 沈妙打開窗戶,看著窗外道:「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穀雨眼睛一亮:「姑娘還留著一手?」跟著沈妙呆的越久,對於沈妙的手段見識越多,穀雨已經見怪不怪了。若是從前,她大約還會驚異沈妙的涼薄與狠毒,可是一樁樁事情經歷下來,對沈府其他兩房的人真是一點兒好感也沒有,那些所謂的同情和憐憫,早就不翼而飛。 「讓他們啞巴吃黃連只是開始,」沈妙道:「荊楚楚算計大哥在先,她以為,她就能逃得了嗎?」 驚蟄和穀雨目光閃閃的看著沈妙,沈妙擺了擺手:「先去把給福兒的銀子結了。」 沈老夫人最近忙於應付荊楚楚和荊冠生兩兄妹,對於家宴那日最後為什麼換了人,倒是完全顧不上去查明真相。福兒遲早都是要被嫁給管事家的獨眼龍兒子,再多給些銀子,想法子助她逃出沈府就是。 穀雨結果銀子,笑道:「奴婢曉得了,表小姐身邊的丫鬟,也送一份銀子過去對嗎?」 沈妙滿意的點頭:「不錯。」 咬人最疼的,是養在身邊的狗。就像前生的小李子一樣。 她曾在這上面吃過虧不要緊,得來的教訓,亦可以用作他人身上。 …… 五日後,沈垣和荊楚楚定親的事情傳遍了定京城。 沈垣作為沈府除了沈丘以外最出色的少爺,在外歷練幾年剛回京赴任,本來等待他的是大好前程。定京城中也不乏家世相貌都好的姑娘,認真挑一挑,找個能幫襯的上他的妻子也不難。 可是最後選擇的,卻是來自蘇州一個白身出戶的姑娘。即便是沈老夫人娘家人,換做是別的主母,也斷然不會讓這種一窮二白的人做高門上的少夫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定京城的那點子事兒誰還能不知道。私下裡沸沸揚揚傳的熱鬧,沈垣之所以娶荊家姑娘為妻,不過是因為趁著酒醉的時候把荊家姑娘睡了。而這荊家也不是省油的燈,口口聲聲要去報官,娶一個一窮二白的姑娘總比被禦史參一本丟了官帽好得多。沈垣也是被逼到絕路才會出此下策。 這事被當做是一件笑話在貴人圈子裡傳來傳去,一連好幾日,沈貴上朝的時候都頂著同僚們看笑話的目光,更別提沈垣了。 他們自然因此事名聲大損,對於荊楚楚來說,卻是毫無關聯。她坐在屋裡,百無聊賴的嘗著點心。 同沈老夫人撕破臉皮後,荊楚楚原先端著的乖順溫柔全都不見,本性暴露無遺。她抓著沈垣的軟肋吃著用著沈府的東西,日子過的愜意的很。 在她的身邊,收拾著屋子的正是她的貼身丫鬟桃源。荊楚楚信不過沈府的人,如今萬事都交給桃源一個人。桃源道:「老爺和夫人看來不日就到了,到時候小姐的親事一定辦的熱熱鬧鬧,傳回蘇州,那可風光的很呢。」 荊楚楚一笑:「也不枉我一片苦心。」 「不過……」桃源有些擔憂:「如今那沈家二少爺和老夫人待小姐就如此惡劣,日後小姐嫁過門去,萬一他們欺負小姐可怎麼辦?」 「怕什麼?」荊楚楚打開面前的一盒胭脂端詳,道:「我早已打聽過了。二表妹死了,二表嬸如今是瘋的,主持不了大局。二房裡就只有一個姨娘。一個姨娘總插手不到嫡子的房中事。至於表哥,也不是日日都呆在府上的。介時我一人在二房院中,便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由得很。算起來,倒是比嫁到大房裡自在的多。」 「話雖如此,」桃源搖頭:「可若是日後二少爺再娶些姬妾回來給小姐添堵……」 「這不就看你的了嘛。」荊楚楚看著桃源,施捨一般的道:「這幾年你跟在我身邊,我瞧著你忠心,模樣又生的俊,真有那一日,我便讓二表哥收了你,你替我籠絡住他,也算我對你忠心的回報。」她笑的滿意:「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般福氣從丫鬟變成大戶人家的姨娘的。」 桃源低下頭,連忙道:「奴婢……奴婢聽小姐的話。」 荊楚楚合上胭脂,目光又落到梳妝桌前的一方手鐲上,不由得拿起來看著有些發呆。桃源見狀,驚奇道:「這不是……孫公子送給小姐的鐲子麼?」 「孫公子……」荊楚楚喃喃道,神情有些飄忽。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