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一七三


  「聽聞五妹妹最近和表弟表妹走的頗近,」沈垣笑道:「這是剛從表弟那處回來?」他偏偏提起荊冠生一人,仿佛在暗示沈妙和荊冠生之間有什麼似的。白露和霜降的眉頭俱是皺起來,沈垣的話聽著不大好聽。

  沈妙掃了一眼沈垣,沒答他的話,道:「看樣子二哥方從二嬸那裡回來,聽聞最近二嬸發症的時候少多了,是不是快要好了呀?」任婉雲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二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給了萬姨娘來做,即使是向來對萬姨娘看不上眼的沈老夫人也沒說什麼,沈府的人都心知肚明,任婉雲下半輩子再想如同上半輩子那般風光,是不可能的了。而任婉雲的娘家人只是富商,再有銀子卻無權勢,也幫不到什麼忙。

  沈垣臉色頓了頓,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五妹妹最近看起來氣色頗好,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將近?」

  因著沈信夫婦回來,沈丘每日又變著法兒的給沈妙獻殷勤。如今的沈妙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生的木訥寡味的小丫頭,氣質一旦上乘,水色也長養的好,至少放在哪裡都不會被人忽略。

  「我哪裡有什麼好事,倒是二哥這段日子好似很忙的模樣,或許有好事將近了。」沈妙答道。

  聞言,沈垣面上竟然顯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是開懷的神情。他道:「哦?被看出來了?前些日子總有些麻煩晦氣,不過最近二哥正在想法子驅散他們,眼見著事情順利,大約是有些高興吧。」他又意味深長的看著沈妙:「不過五妹妹也不用妄自菲薄,我看五妹妹的好事也快將近了。」

  沈妙不語。沈垣就拱了拱手,道:「還有些事情,就不在此與五妹妹多說了,告辭。」說完便大踏步的離開了。

  白露怒道:「這二少爺真是太不客氣了。」沈垣對沈妙的敵意,說的那些陰陽怪氣的話,誰都能聽得出來。

  沈妙緊緊蹙著眉頭,望著沈垣的背影不說話。

  「姑娘?」霜降擔憂的問道。

  沈妙道:「他有些奇怪。」沈垣這個人沈妙很清楚,別小看他,看著對府中的事情不聞不問,卻是最心狠手辣的一個。如今沈妙可以肯定,前生沈丘落到那個結局,必然和沈垣脫不了干係。

  雖然如今沈垣不知道有些事情在沈妙的安排下已經錯位了,可是方才那些話,似乎透露出一些消息,沈垣還留有後招。

  「要不要讓莫侍衛去跟蹤二少爺?」霜降提議。

  「不必了,莫擎還沒有那個本事。」沈妙搖頭,傅修宜不足為懼,可是傅修宜身後的人卻要小心。她道:「靜觀其變吧。」

  待回到西院,剛跨進屋門,便見穀雨和驚蟄面色焦急的等在屋裡,見沈妙回來,穀雨連忙將門掩上,將沈妙拉到裡屋榻前坐下,驚蟄才小聲道:「姑娘,榮景堂的福兒傳話過來了。」

  「如何?」沈妙問。

  「老夫人打算親自動手,就安排在兩日後。」驚蟄怒道:「老夫人也實在太壞了,老爺夫人待她那麼好,她居然算計大少爺。還有那個表小姐,早就看她不是什麼好人了,真是不知廉恥!」

  「好了。」穀雨打斷她:「姑娘,咱們現在做什麼?」

  「為什麼是兩日後?」沈妙問。

  「兩日後是家宴,恰好二夫人的極為閨中好友要過來看望二夫人……」驚蟄沒有把話說完,可是意思卻是毫無疑問的,沈老夫人就是想要趁著人多坐實沈丘污蔑荊楚楚清白的禍事,當著眾目睽睽的面要沈丘給人家姑娘一個交代,沈丘怎麼推辭的了?

  和前生一模一樣的手段,重來一世,沈老夫人的辦法依舊沒有高明到哪裡去。

  「這樣吧,你同福兒吩咐一句。」沈妙招手,讓驚蟄附耳過來,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

  「不過還是得找人盯著。」沈妙道:「這事不能出錯。」

  「奴婢省得了。」驚蟄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奴婢一定能做好此事的。」

  沈妙微微一笑:「這是件好事兒,別給人辦砸了,壞人姻緣,可是報應的。」她伸出兩隻手輕輕叩擊著面前茶杯,氣定神閑的模樣,竟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一般。

  ……

  夜裡,離定京城幾百里開外的莊子上,大廳中正坐著一人。

  廳中站著的人俱是黑衣長靴,整齊劃一的模樣氣勢驚人。為首的一人拱手道:「屬下辦事不利,消息傳了回去,請主子責罰。」

  「行了。」坐在正座上的少年懶洋洋的擺手,他一身紫衣,在袍角用金線繡著細細的龍紋,燈火明滅下,那只金龍好似要從流動的紫雲間騰空飛去。他把玩著手中一枚女人的簪子,俊美迷人的面上,就連笑容都帶著邪氣,好似從世界大族走出來玩世不恭的貴公子,然而細細看來,那雙醉的驚人的桃花眼中,沉澱的滿滿佳釀卻如冰雪,清醒的沒有一絲意動。

  「你們瞞不住的。」謝景行道:「我本就沒打算瞞下去。無非是爭取時間罷了。既然消息傳回去,現在的時間就更緊張。」

  「主子,」為首的黑衣人皺眉道:「定京城中事宜還未處理好,眼下時間緊迫,主子打算怎麼做?」

  「不留後患,就先,」他側頭思索了一下,才漫不經心道:「找個時候把謝長武兄弟解決了。」謝長武和謝長朝好歹身上與他也流著一半相同的血,可是由謝景行說出來,卻沒有一絲猶豫,仿佛要處理的不過是陌路人,甚至是貓兒狗兒一般。

  「主子?」黑衣人一愣,遲疑的問道:「這麼多年都……主子為何?」

  「以前懶得管,現在他們二人不安分,」謝景行道:「不除了,我走的不安心。」

  「可是謝侯爺已經帶他們二人入仕了,」黑衣人道:「這些日子兩兄弟都跟在謝侯爺身邊寸步不離,聽聞謝侯爺已經將他們引薦給官場上的同僚,囑咐多加照應。要想動手不難,但難免驚動旁人。」

  「謝鼎這個蠢貨!」謝景行面色一沉,語氣微帶怒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這樣直呼臨安候姓名,底下的人也沒有絲毫驚訝,仿佛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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