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一六七


  這話沈丘倒是聽懂了,他無奈道:「妹妹你在說什麼,表妹也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來送個糕點。」

  「你要是真喜歡她,儘管吃個夠。」說完此話,沈妙便頭也不回的走了,這次回來,沈丘還從未見過沈妙對他如此發脾氣,嚇了一跳,竟是眼睜睜的看著沈妙走遠了。

  回屋的路上,穀雨問:「姑娘是不是不喜歡表小姐,不然怎麼會生這麼大的氣。」

  「是,我不喜歡。」沈妙揉著自己的額心。她是真的恨極了荊楚楚,對於沈丘這樣驕傲的人,讓他摔折了腿,戴上一頂綠帽子,最後還被以殺人罪名關進大牢,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她恨不得扒了荊楚楚那張皮。偏偏沈丘這人生性善良,又不曉得人的心腸會壞到如此地步,眼看著這一世沈丘又差點被荊楚楚的皮相迷惑,沈妙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姑娘不是與表小姐說了二少爺?」穀雨道:「或許表小姐日後的興頭會轉向二少爺那邊吧。」沈妙與荊楚楚方才的閒談沒有刻意避開幾個丫鬟,穀雨也聽得出來沈妙話中的意思。

  沈妙搖頭:「她可不蠢,若是被我三言兩語就說動了,也就不是荊楚楚了。」沈妙微微一笑:「不過,動點心思也是好的。」

  幾個丫鬟都有些奇怪,不明白沈妙為何對這個看起來膽怯柔弱的表小姐這樣如臨大敵。

  ……

  寶香樓是定京城最大的銷金窟,若說青樓也分三六九等,那麼寶香樓一定是定京城最頂級的。其中隨便拎出一個姑娘,都能做尋常樓坊中的頭牌,環肥燕瘦,潑辣溫柔,嬌蠻可愛,天真風情,只要人能想到,寶香樓都有。

  也因此,寶香樓中姑娘的價錢,也是最貴的。

  門口漂亮的姑娘們甩著香手絹迎接客人,一名穿甲衣的男子走了進來,倒是惹得幾位姑娘多看了幾眼。

  能來得起寶香樓的人非富即貴,大多都是富家公子或是官老爺,而面前這男子卻不像是富貴人家,身上的煞氣倒是惹得姑娘們紛紛退避。直到一名穿著紅衣裳的半老徐娘走了出來,瞧見他便是一笑:「莫公子又來啦?今日還是找流螢麼?」

  莫擎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對方。那女人得了銀票,笑的滿意:「公子隨我進來,這就帶您上樓,流螢這幾日正等著你哪。」

  莫擎強忍住心中的不自在,一臉坦然的隨著這人上了樓。

  寶香樓的姑娘都是最貴的,同樣的,寶香樓的姑娘也是最好的。流螢在寶香樓裡雖算不得頭牌,也算頗有豔名,只是這是相對於外頭傳言而言,事實上,寶香樓每日都有新來的姑娘進來,各個模樣好又有才藝,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來找流螢的客人已經少了許多。

  不過最近寶香樓裡的姑娘們卻知道,已經有些門庭冷落的流螢最近卻有了筆大生意,一名年輕男子隔三差五就會來找他。在寶香樓中,每次獨獨點一位姑娘的客人實在是太少見了,大家都猜測,這是想要為流螢贖身。

  莫擎隨著那女人來到樓上一間小築,紅衣女人笑著退了出去。軟榻之上,妙齡女子一身輕薄水紅紗衣,斜斜倚著,抱著一張瑤琴彈撥,水眸含情,唇邊笑容曖昧,衣裳更是半露香肩,惹人遐想得很。

  莫擎深吸一口氣,目不斜視的走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照舊開始一日的行程——發呆。

  琴聲戛然而止,流螢面上顯出一抹氣急敗壞的神色,她走到莫擎面前,怒道:「莫公子一臉來了幾次,都對流螢視而不見,莫非是在戲耍流螢不成?還是嫌流螢身子髒?」

  姐妹們都羡慕她許是可以熬出頭了,因為有男人願意獨點她一人,殊不知這男人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無論使出什麼解數,這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別說其他的了。

  莫擎搖頭,卻不說話,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茶杯。心中卻是無奈極了,沈妙說的果然不錯,這流螢確實是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之前用法子挑逗他的時候,莫擎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如今在這裡多坐一刻都是煎熬,偏偏沈妙要他一直這麼坐下去。

  流螢越是惱怒,面上反而升騰起一抹誘惑的笑容,乾脆一屁股坐在莫擎的大腿上,伸手勾住對方的脖子,在莫擎耳邊吐氣如蘭:「莫公子,你捨得讓我這麼坐著麼?」

  「啪」的一聲,卻是莫擎一把將流螢推倒在地上。

  坐落在寶香樓對面的快活樓中,某間雅室裡,桌上玉盤珍羞琳琅滿目,絲竹繞耳,中坐著三人。自外頭走來一名侍衛模樣的人,俯首在最中間坐著的紫衣少年耳畔說了幾句話。

  「話說回來,」季羽書疑惑的開口:「為什麼沈小姐要讓自己的侍衛去寶香樓找姑娘呢?」

  「而且這侍衛還只看不吃。」高陽補充道。

  對於沈妙此人,高陽和季羽書如今已經不會將她當做是普通的將門小姐了,她做的每件事都似乎極有深意。因此得知沈妙派莫擎去寶香樓找姑娘時,兩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沈妙又打算坑什麼人了。

  百曉生的人一連出去觀察了好幾天,令人驚掉牙的卻是那侍衛點了流螢,卻什麼都沒做,自己在流螢屋裡坐一晚就走了。他們仔細打聽了流螢的身世,就是個被賣入青樓的風塵女子沒什麼特別,就更加不明白沈妙這麼做的深意。

  「莫非她是想培養一個太監做心腹?」季羽書想法總是格外詭異:「如今就是讓那侍衛提前適應太監過的日子?」

  「你的想法總是如此奇妙。」高陽沉吟:「我看她是想要籠絡流螢,或許是為了對付沈家其他兩房的人。可是那也不必找流螢啊,寶香樓裡比流螢勾人的姑娘多了去了。」他看向謝景行:「謝三,你怎麼看此事?」

  謝景行正看著窗外,聞言懶洋洋的掃了一眼二人,道:「你們很閑?」

  「你好歹同沈小姐也有些交情,難道就不關心一下?」季羽書道:「謝三哥,你聰明,你一定知道。」

  「我不想知道。」謝景行打斷他的話:「最近我要出城一趟。」

  「是為了玉兔節的事情?」高陽皺眉問。

  「皇帝打算開春讓謝老頭出征,」謝景行道:「不能等了。」他說的「謝老頭」自然指的是臨安候謝鼎。

  高陽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若是這樣的話,時間怕是來不及。」

  「聽說沈垣最近和定王走的很近。」謝景行唇角一勾:「似乎準備對付沈家大房?」

  「沈小姐又要倒霉啦?」季羽書有些吃驚:「她怎麼老是招惹這些不懷好意的人。那定王可不是什麼好鳥,被定王盯上的人哪個有好下場的?」

  「定王此人深不可測,」高陽皺眉:「雖然瞧著無心權勢,可是私下裡的兵力一點兒也不必別人少。沈信兵權在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沈家家大業大,本就受皇家忌憚,定王出手,沈信只怕會大傷元氣。」

  「沈小姐豈不是有危險?」季羽書看向謝景行:「謝三哥,你要怎麼幫她?」

  謝景行挑眉:「我為什麼要幫她?」

  「你、你們不是……姑且算得上朋友吧。」季羽書瞪大眼睛:「你之前不是還救了她麼?你不打算幫沈小姐?」

  謝景行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眼眸深邃如潭水,分明是極風流的模樣,說出的話卻有種涼薄的漠然,他道:「我需要沈家幫我拖延時間,定王對付沈信……甚好。」

  季羽書倒抽一口涼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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