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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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婉雲又怒又恨,面色漲的通紅,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沈老夫人對她的不滿越來越多,如今甚至是當著一眾兒女的面肆意羞辱她。連陳若秋都能用嘲笑的目光看她了。 直到被沈垣扶回彩雲苑,任婉雲才緩過氣兒來。她一把拉住沈垣的胳膊,道:「垣兒,你想辦法救救你妹妹。清兒哪裡有這麼大的本事,她怎麼會是兇手呢!」 「娘,別擔心。」沈垣安慰她道:「妹妹既然是被冤枉的,就不怕人調查。如今被懷疑,不過是因為真正的兇手尚未水落石出,既然如此,把真正的兇手找出來,妹妹的冤屈自然就解了。」 任婉雲聞言,猶如找到救命稻草,眼中頓時又有了神采。她歡喜的問:「那兇手什麼時候能找到?你妹妹還要被關多久?你什麼時候能找到兇手?」 沈垣注視著任婉雲,任婉雲面色十分憔悴,已經許久不曾上過脂粉,皮膚顯得老態而黯淡,髮絲更是蓬亂的很,哪裡還有從前一絲不苟的精緻模樣。她從來都是一個講究儀錶富貴的人,如今這般邋遢,竟像是換了一個人般。 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因為一個從前被人稱為草包的豆蔻少女。 沈垣心中有些頭疼,他自詡聰慧靈敏,沒想到這次回京,剛回府就給了他一個這麼大的爛攤子。任婉雲在府中地位一落千丈,沈清未婚先孕便罷了,如今還捲入了豫親王府的滅門慘案。 不知為何,沈垣突然想起沈清出嫁那日,他同沈妙說話,沈妙當時道:「世上之事,誰也說不準,人有旦夕禍福,指不定,前面就沒路了。」 如今,沈清的面前是真的沒路了,至少便是有路,那路途也是極為艱難。整個親王府就只剩下她一個活口,到了這個份兒上,沈垣便也是看的清楚明白,那下手之人留下沈清一條性命,絕非是因為心軟或是同情。這留下一條性命,對於沈清來說卻是催命符。 至少,被滅門慘案連累而死,和懷著殺人的罪名而死,得到的東西可是千差萬別。 下手之人分明是故意讓沈清陷入這樣一種艱難的境地,可是沈清不過是一個小姑娘,是誰會對一個小姑娘下這樣的狠手。沈妙嗎?沈妙又如何驅使那麼多的殺手替她殺了豫親王府的人。那樣的人馬,怕是難以辦到。 沈垣目光沉沉,無論背後之人是不是沈妙,此事他都要查到底。那人既然是針對沈清而來,未必就不是沖著沈家二房而來。沈清雖然如今所處的前景艱難,卻還不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他勢必要揪出背後之人,然後,千倍奉還。 沈垣是這般想的,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正如沈妙的那句話,世上之事,沒有人能說得准。人有旦夕禍福,指不定前面就沒路了。 他的路,在第二日的時候,被封成了死路。 ▼第八十九章 無路 定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整個城中談論的都是豫親王府滅門的慘案。謠言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越傳越離譜。千姿百態什麼樣的猜想都有,有人甚至懷疑滅了豫親王府滿門的,是剛剛過門的豫親王妃的姘頭,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美人讓整個王府陪葬。這麼一個流言顯得就香豔了許多,仿佛兇殘的真相中忽而又多了一絲旖旎的色彩。 這樣的流言比比皆是,聽在本人耳中大約也是沒什麼想法的,可在高高蕩蕩的流言大河中,有那麼一條卻顯得極為觸目驚心。 這個流言傳出的意思是,豫親王府被一夜之間滅門,其實是沈家的意思。至於將軍府為何要這麼做,這其中的水太深,容看官兒自個兒想去吧。 如果說前面那些流言只是給沈清以及沈清的家人帶來的是譏笑與嘲諷,這個帶著陰謀色彩的猜想卻是真正的將沈府推到了眾人面前。 豫親王府被滅門,府上連個畜生都沒留下,偏偏留下了一個剛過門的新娘子,這新娘何德何能讓兇殘的對方饒她一命,除非是與她有些淵源的。若是沈家人,這一切自然也就說得通了。不過沈家為何要與豫親王府對著幹,表面上看或許是對這樁婚事的不滿,可往深裡探究,如今正值朝中暗流洶湧的時候,誰知道沈家這麼做是不是受了別人的授意,又或者是在表明什麼。這些東西平頭老百姓看不出來,官場中的老油子可不會放過。一時間,沈家便被擺在了風口浪尖。 一大早,白露和霜降就來請沈妙吃點心,沈府眼下是全然沒有心思打理別的事情了,就連小廚房中一日三餐都是馬馬虎虎。除了榮景堂那邊,大多都是自己各自對付對付,白露和霜降乾脆就到外頭去買了點心,就著點甜羹讓沈妙吃了暖身子。 用過早飯,沈妙也梳洗完畢,瞧了一眼鏡中的模樣,微微蹙眉,隨即沖穀雨道:「去將大哥送來的那張狐皮圍脖拿來吧。」 「咦,姑娘想起來戴那條圍脖啦。」穀雨一邊從箱子底下翻出圍脖,一邊就要替沈妙圍上,卻被沈妙阻止:「我自己來吧。」 那圍脖用的狐皮通體雪白,一根雜毛都沒有,也是沈丘在西北山林中獵到的,當初也是看那皮子珍貴,就讓裁縫做成了精巧的圍脖給了沈妙。只是沈妙歷來不喜歡戴,便被壓在箱子底下。今日也不知是怎麼的,忽然想了起來,倒讓穀雨有些歡喜,畢竟那麼好看的皮子,整日放在箱子底下不見天日,也怪讓人惋惜的。 沈妙圍好圍脖,穀雨見了,讚歎道:「姑娘圍著這圍脖真好看,襯得更白了些。看起來也暖暖和和的,真好。」 沈妙垂眸,手指輕輕拂過軟軟的皮毛,卻是想到方才鏡中脖頸處的一道淤青,那是昨日謝景行卡住她喉嚨留下的印跡。這人當時也是毫不手軟,昨日未曾留意,今日便顯得分外明顯。雖說寒冬裡穿的衣裳領子都高高的,可若是一個不小心被人瞧見,只怕沈信和羅雪雁便不會善罷甘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圍的緊點兒更好。 放下手中的銅鏡,沈妙打開房門走了出去,恰好瞧見沈丘站在院中的樹底下對著身邊的小兵吩咐什麼。沈丘的侍衛都是軍中出來的人,和普通的護衛不同,看著便有種勇武鐵血的氣度。瞧見沈妙,沈丘又與那小兵說了些話,這才轉過身笑道:「妹妹。」 「出什麼事了?」沈妙問。平日裡清晨,沈丘總是雷打不動的站在院子中練劍耍槍,西院最好的就是這一處空曠的院子,從前沈丘和沈信最愛的就是在這院子中比劃兩道,偶爾興致所至,羅雪雁也會加入。沈妙這些日子也已經習慣了一打開門就看見沈丘練武的身影,今日破天荒的沒動靜,自然是出事了。 沈丘「嘿嘿」笑了兩聲,道:「沒什麼,妹妹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不多睡一些時候?」 他這樣蹩腳的將話頭轉開,沈妙眼皮都不眨一下,道:「是為了大姐姐和沈家的事情吧。」 沈丘連忙咳嗽一聲,拉起沈妙就往屋裡走,待進了屋,把下人們都攆出去,關上門才看向沈妙道:「妹妹,這話可別在外面說。」 「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丘撓撓頭:「也沒什麼大事,交給爹娘和我就行了,你這些日子別出門,也別管這件事兒。」 他含含糊糊的,大約是想將沈妙糊弄過去。可若是連沈丘都能把沈妙糊弄過去的話,沈妙便也沒法在沈家生活下去了。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沈丘:「行了,大哥,你不必瞞我,是豫親王府滅門一事,別人懷疑大姐姐,現在又懷疑到沈家頭上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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