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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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垣深深的看了沈妙一眼,笑道:「不錯,我現在就去。」說罷又逕自朝沈老夫人行了一禮:「祖母,我先去瞧瞧妹妹,我這個做大哥的不在妹妹身邊,如今她就要嫁人了,也不知日後會不會被人欺負,只能跟她說幾句話,就先行一步。」說罷,便又利落的轉身,看了不看眾人一眼,快步離去了。 從始至終,倒是沒有和沈貴說過一句話。 從前,沈貴和沈垣的關係雖然說不上是特別親密,可終究是父子,沈貴看重沈垣,對他也多加照顧,沈垣待沈貴也是尊敬。今日這般態度,明顯是有些問題。沈貴鐵青著臉,握緊了拳頭。沈老夫人埋怨的瞧了他一眼,心中也有些煩悶,直接揮了揮手,道:「扶我回房去!」 今日的喜宴,沈老夫人是不打算去了。在沈老夫人看來,那些應邀而來參加喜宴的客人們大多都是高官貴族,對於這門親事的來龍去脈知道的一清二楚。她這把老臉再去丟人,實在是折不了那個福氣,當下就讓張媽媽扶她回房去了。 沈老夫人離開後,廳中便有些尷尬。沈玥瞧了一眼沈妙,開口問:「五妹妹,給大姐姐的添妝,你送的是什麼啊?」 「一點珠寶首飾罷了。」沈妙淡淡道。 沈玥「哦」了一聲,見她不太想搭理的模樣,心中雖然惱怒,當著沈信夫婦的面臉上卻不顯,安安靜靜的站在陳若秋身邊。 沈萬看向沈信:「大哥,如今垣兒回來了,又該如何?」 「垣哥兒回來與我有何關係?」沈信疑惑道:「我自己的嬌嬌和丘哥兒都管不過來,我還管老二的兒子?老三,你們三房人丁稀薄,要是沒什麼事,也就幫襯幫襯老二吧,都是自家兄弟。」他語重心長道。 沈信這個人,看著老實敦厚,實則說話最是毒蛇,這一點從和他打了幾十年交道都沒在嘴頭上討過好的臨安侯謝鼎那就能看出來。這一番話說完,沈萬還沒來得及表示,陳若秋卻是氣的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誰都知道三房人丁稀薄,陳若秋除了個沈玥,連個傍身的兒子都沒有。雖說沈萬如今對陳若秋情根深種,可沈老夫人早就因為陳若秋生不出兒子而多次想要給沈萬納妾。沈信就是在陳若秋心上戳刀子。 「是啊,弟媳婦,」羅雪雁也笑著開口:「別老是操心著人家的事,知道你們二人心善,可是也是時候想想自己的事啦。玥姐兒都這麼大了,日後嫁了人沒個兄弟幫襯,也未免單薄了些。」 沈妙眼底笑意湧動,沈信和羅雪雁不擅後宅中的爭鬥,可戰場上的歷練讓他們有比別人更敏感的直覺。沈萬夫婦想挑撥離間,卻是被沈信和羅雪雁四兩撥千斤的攪混了。 「妹妹,咱們也去看看大妹妹。」沈丘拍了拍沈妙的肩:「你那添妝還放我那兒呢。」 沈妙知道沈丘是有話跟她說,便點頭稱是,與幾人行了禮後就和沈丘往西院走去。 「妹妹,沈垣對你有敵意。」沈丘道。 「我知道。」 「他可能是知道事情的原因了。」沈丘有些著急:「他這個人最喜歡暗中作怪,又頗有心計,只怕會給沈清報仇,總會想法子害你的。你、你這些日子都呆在府中,不要出門了。」 沈丘對沈垣有種天生的敵意,這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其實沈垣和沈丘並沒有什麼過節,但沈丘就是看沈垣不順眼,也許有的人就是天生的死對頭。 「大哥,若他真是有心害我,就算我藏得再嚴實,他也能想到法子,再說了,他又能如何?放心吧,既然他真是那般謹慎小心之人,也斷然不會隨隨便便找個人將我殺了,總歸是用計。」論用計,誰比得過死了一次的她? 「妹妹,你還小,不懂得有些事情的兇險。」沈丘更急:「沈垣不是什麼好人,你這樣大意,會吃虧的!」 「大哥放心吧,」沈妙看向沈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真有什麼事,不是還有大哥嗎?」她冷冷一笑,心中有句話卻是沒有對沈丘說。 前生沈丘的死,絕不會是一個意外,二房或是三房,她不知道到底是誰,這些人一個都逃不了。就算沈垣不對她出手,她也不會讓沈垣好過。 就當是還前生的債了。 東院的彩雲苑中,任婉雲見到沈垣的時候,上前抱住沈垣泣不成聲。這些日子以來一個人的惶恐和無助,終於在見到沈垣的一瞬間全部爆發出來。任婉雲哽咽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連已經木然的如人偶一般的沈清,看到沈垣時,絕望的眼底也閃過一絲光彩。 沈垣安慰了一會兒任婉雲,又上前摸了摸沈清的頭。沈清忍了忍,終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道:「二哥,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任婉雲一看沈清哭了,也跟著哭,一時間屋中哭聲震天,好不淒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辦喪事,哪裡猜的了是喜事。 沈垣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他自幼在將軍府長大,雖然將軍府中最有權勢的是沈信夫婦,不過在他看來,那二人不過是只會打仗的武夫,生的女兒也是個蠢貨,這些人都能被他們二房輕易玩弄于鼓掌之中。至於他的母親和妹妹,也一直過得優雅富貴,相比之下,那沈妙反倒像是個鄉下來的暴發小戶女兒。 而如今,那個暴發戶一般的蠢貨竟然將任婉雲和沈清逼到這種地步,對於沈垣來說,無疑是挑釁。 任婉雲在給他的信裡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的清清楚楚,在沈垣看來,雖然任婉雲的計劃也不是完美,可沈妙能夠回擊甚至安然脫身,實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母親別哭了。」沈垣的神色並未因此有些動容,他道:「哭也無濟於事。」 「垣哥兒,」任婉雲抓著他的手:「你是個最有主意的,你一定能救你妹妹對不對?」 聞言,沈清也期盼的看向沈垣:「二哥,求求你幫我,我不想嫁給那個人……本來不該我嫁給他的……二哥,你幫幫我,你幫幫我……」雖然沈清也有些懼怕自己這位哥哥,可是自小只要她受了欺負,沈垣都能不動聲色的幫她贏回來。對沈垣,沈清是又愛又恨,如今沈垣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自然要狠狠地抓住。 「不能。」沈垣的神色冷靜的幾乎冷酷:「親事到這個地步,沒有轉圜的可能,不能因為妹妹的任性害了所有人。所以這個親事,妹妹必須結。」 話音剛落,沈清便癱軟在地,頓了頓,終於絕望的哭出聲來。她這般動作,方才畫好的妝容盡數花了,髒兮兮的滿臉都是,而她渾然未覺。 「真的……沒有辦法了麼……」任婉雲喃喃道。 「雖然沒辦法毀了這樁親事,但是我沈垣的妹妹,也斷然沒有被人這般算計了就完的道理。」沈垣冷道:「沈妙一夜之間變得這般聰明,要麼是背後有人指點,要麼就是她從前都是在裝。若有人指點倒好辦,可是這一裝就是十幾年,未免也太過可怕。」 「那個小賤貨就像是犯了邪,眼看著事情就要成了都被她逃了。垣兒,那個賤貨不能留。」任婉雲咬牙道:「想到如今一切都是拜那個賤人所賜,我就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母親如今不能肆無忌憚的對付她,不過就是因為有大伯一家。聽說大伯如今要在定京城多留半年,這樣一來,沈妙的靠山就更久了。」沈垣看了沈清一眼。 任婉雲身子一抖:「可也不能就這麼白白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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