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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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等小李子想清楚這莫名其妙的想法從何而來時,前廳坐在最前面的一位高個子夫人已經笑道:「沈夫人,你可讓人好等!」 羅雪雁微微皺了皺眉,隨即也綻開一個爽快的笑容:「路上有些耽誤了。」 「五姑娘真是一日比一日水靈,」那高個子夫人目光又落在沈妙身上,半真半假的道:「果真是要定親的人兒了,想當初,還是個小不點兒。」 聞言,羅雪雁方才綻開的笑容立即沉了下去。沈妙定親的事情于羅雪雁來說簡直莫名其妙,是沈府的人背著她和沈信應得,她可是一點兒也不承認,更不怕得罪衛家,論起家世,衛家不差,可也比不得沈信,大不了將衛家得罪了,有什麼比沈妙的幸福更重要,況且此刻衛夫人也不在。有心要為沈妙澄清這些事,羅雪雁開口道:「這說的叫什麼話,我們嬌嬌方及笄不久,還用不著這麼早嫁人,我可想要多留嬌嬌在身邊些日子。」 此話一出,諸位夫人小姐都是愣了愣,畢竟前些日子,沈妙定親的事情可是傳的沸沸揚揚。後來在沈老夫人的壽辰宴上,其餘沈家人也幾乎是默認,怎麼現在到了羅雪雁這裡,卻好似親事要做空的意思? 高個子夫人眯了眯眼睛,似乎覺察出什麼不對,笑容越發意味深長,她道:「哦?原來沈夫人還想多留沈五小姐些日子麼?可是前些天,不是都說了沈五小姐要定親了?」 「夫人真會說笑,」羅雪雁才不懼怕什麼顏面,更不怕沈家內部的矛盾暴露在眾人面前。有沈家其他人那樣的親人,那些面子還維護個什麼勁兒,她一揚眉,高聲道:「哪有女兒定親,爹娘卻半點也不知道的道理?我和老爺可是全然不曉得夫人所說的話,定親又從何說起?」 羅雪雁的話一說完,周圍頓時響起了竊竊私語聲,那高個子夫人也沒想到羅雪雁會這麼說,一時間有些愣怔。 不錯,世上斷沒有女兒定親父母卻不知道的事情,沈妙定親羅雪雁和沈信不知道,便只有一個道理,沈家人瞞著他們的,至於沈家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其中的文章可就多多了。 正是眾人各自思索間,任婉雲和陳若秋等人也到了。 沈貴和沈萬自然也是先去了男子的正殿。任婉雲帶著沈清,陳若秋和沈玥慢慢行來。 沈清還是自臥病在床後第一次出門,這些日子以來她整個人憔悴消瘦了許多,本是少女最好的年紀,竟然已經有了淡淡的蒼老疲態。為了掩飾憔悴,她抹了極厚的胭脂和香粉,更是穿了一件紅色的衣裳。沈清本就不大適合這樣豔麗的色彩,一眼瞧過去,十分不相稱,有些不倫不類的古怪。加之她腹中還有著孩子,雖然竭力掩飾,終究步子看起來有些蹣跚。 至於沈玥,倒是一如既往地肉粉色煙輕長錦裙,輕攏慢撚,薄施脂粉,瞧著是個柔柔弱弱又書卷氣息頗濃的小美人。若是從前,她定也能吸引眾人的目光,可是今日卻不然。有了沈妙的珠玉在前,沈玥的步子瞧著便覺得生澀了些,動作僵硬了些,神情緊張了些,甚至交握的雙手也太過用力了些。總而言之,竟是連半點都不能和沈妙相比,思及此,眾人的神情便有些古怪起來,什麼時候,沈家那個最出風頭的沈玥,竟然被沈妙遠遠地甩在後頭? 沈玥年紀小尚且不知道,陳若秋卻能敏感的察覺到那些夫人們眼光的不同。若是往日,落在她母女二人身上的目光必然是充滿嫉妒羡慕或者是稱讚的,可是今日,卻仿佛挑剔的更多了?陳若秋眉頭一跳,這禮儀身形方面歷來都是她最為自豪的一部分,對於沈玥也是要求極為嚴厲,她自信定京城中的貴女沒有比她女兒做的更出色的,可是看這些人的表情,方才還有誰做的更好? 她自然不知道,那比沈玥做的更好的人就近在眼前。 沈妙挨著羅雪雁坐在一邊,羅雪雁今日雖然也算是這回朝宴的主角,可仿佛也被人孤立了。 確實如此,京城的勳貴人家,歷來便有自己的一個圈子。男子們還好,以功名說話,仕途上相互交錯,即便心中再不喜歡,面上總是要過去的。女子卻不同,京城貴女,大多心高氣傲,譬如嫡女們不願意與庶女們玩在一起,定京城土生土長的人,也瞧不起外來戶。 羅雪雁就是那個外來戶。 若是從江南那些富饒之地來的便也罷了,偏偏羅雪雁來自西北苦寒之地,剛嫁到定京城的時候,羅雪雁甚至不會說官話,那鄉音被這些夫人們暗自嘲笑了許久。她們嘲笑西北大漠風沙極大,女人的皮膚都磨礪的極為嬌嫩,綠林盜賊橫行,走到路上怕都會被人打劫,至於物資更是貧乏,一年到頭都難得見到好的綢緞。這其中自然有誇大的成分,對待羅雪雁的針對卻是實實在在。 何況,當武將自己上戰場的,羅雪雁是定京城頭一個。 對待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如果這事情又是非常稀少的,人們往往會排擠反對,這不僅僅是女人,男人也一樣。於是羅雪雁便被定京城中的貴女圈子一起排斥在外了。加之沈妙之前又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這母女二人,便是這些夫人們暗中嘲笑的對象。 白薇的母親白夫人招呼陳若秋來自己身邊坐下,她和陳若秋是手帕交,自然是要和陳若秋坐在一起的。白薇也拉著沈玥到自己身邊。任婉雲則走到了易夫人坐下,易佩蘭瞧著沈清埋怨道:「你都許久不出現啦,聽說是病了。咦,看著是瘦了些,怎麼臉蛋卻有些腫?」 沈清慌亂的低下頭,含糊道:「許是在床上躺的久了。」任婉雲給她煎了許多安胎的藥,沈清雖然也恨肚裡的孩子,卻更怕流產了後再也做不成母親,因此只得咬牙喝下。既然是要養胎,少不得各種補品,自然而然的也會胖些。雖然現在身形還不顯,可是卻已經有些腫了。 易佩蘭不疑有他,只是拍了拍沈清的手,道:「你呀,可得把身子養好了,都是要定親的人了,可莫要把身子壞了。」 沈清身子一顫,低下頭未說話。她知道任婉雲給她說了門黃家的親事,知道那黃德興也算是個青年才俊,可不知為何,她心中卻對這門親事十分抗拒,仿佛直覺這門瞧著光鮮亮麗的親事底下,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危險似的。 易佩蘭的聲音不小,恰好被坐在一邊的黃家夫人聽到。黃夫人聞言,倒是挑剔的瞧了一眼沈清。對於這門親事,她也不過是想為自己兒子尋個名義上的夫人罷了,沈清還算配得上她兒子,可今日這病懨懨的模樣……可莫要是個病秧子才好,畢竟還要給黃家傳宗接代,生個兒子出來,其他的便讓她愛怎麼著怎麼著的好。 那頭,白夫人正悄悄的與陳若秋耳語:「若秋,我瞧著你們府上那個五小姐可不簡單。」 「哦?」陳若秋好奇的問:「為何這樣說?」 「沈五小姐身後怕是有人指點著吧。方才進來的時候,各位夫人都瞧見了,那身形禮儀,做的比宮中還要規矩。我說句不愛聽的,怕是玥兒都要遜色多矣。」 陳若秋怔住,道:「你說什麼,誰不知道五娘最不懂規矩。」 白薇是陳若秋的手帕交,也是出自書香門第,自然對禮儀要求極為高明,今日如此高看沈妙,讓陳若秋只覺得不可思議,心中覺得荒謬的同時,卻是忍不住朝著羅雪雁坐著的地方看去。 羅雪雁被孤立,自個兒坐在一邊,沈妙挨著她。羅雪雁畢竟年紀大閱歷多,即便無人搭理也不會有絲毫動容,只要拿出在戰場上那般泰山崩於面前而不變色的坐鎮氣勢便好,可沈妙一個小姑娘,也坐的端正脊背筆直,別人不與她說話,看著竟不像是故意冷落她,而像是不敢同她說話似的。 陳若秋的指尖有些發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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