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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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秋微微一怔,的確,任婉雲著手對付沈妙已經許久了,可是這麼久以來,任婉雲非但沒有撈著半分好處,還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個兒出了不少差錯。如今更是讓沈妙等回了沈信。若說是別人便罷了,自來精明老練,在後宅中將個把姬妾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任婉雲竟然鬥不過一個小姑娘,就實在是有些邪門。 片刻後,陳若秋收起心中的那點驚異,道:「正是因為你二嬸一直以來都未曾成功,你二嬸的性子如今已經接近於暴怒,所以接下來要對付沈妙,定會鋌而走險,使出全身力氣。這時候,即便有你大伯護著,只怕沈妙也插翅難逃。」 沈玥聽得迷迷糊糊,卻又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道:「如此一來,咱們只管坐下來看戲便是。」 「不錯,」陳若秋道:「這便是我要教你的,在後宅中,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能利用別的東西達到目的就千萬別親自出馬。利用的好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從中獲益。」 「謝謝娘的教誨,」沈玥坐直身子:「我省得了。」 她們兀自說的歡快,殊不知羅雪雁的馬車已經遠遠的將她們甩了開去。沈丘和沈信身居高馬之上,一路行去,認出他們的百姓無不投來敬佩的目光。威武大將軍的凶名在民間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馬車裡,羅雪雁一直瞧著沈妙笑的開懷。饒是沈妙沉穩平靜,也被羅雪雁笑的有些莫名。 「嬌嬌如今可真好看,」羅雪雁感歎的道:「一年不見,便長成了個大姑娘。這定京城中,怕是無人有你這般好看。」 羅雪雁說話自來就是有些強勢的,這話要是落在別人耳中只怕又要貽笑大方。不過父母看女兒本來就是最好的,加之羅雪雁的性情頗為暴烈,如今沈妙瞧著卻是沉靜貴氣,人們總是對自己沒有的東西多加青睞,自然而然,羅雪雁對這個忽然變得願意親近他們的女兒更加愛若珠寶。 沈妙微微笑了笑,能為她這個所謂的草包自豪的,大約也只有家人了。 「昨兒夜裡我與你爹商量過了,」羅雪雁轉了話頭:「你之前所說的讓你爹在定京城多留半年,這主意也是不錯。我和你爹常年不在府上,還是得多多陪你。今日陛下問起的時候,你爹會同陛下請求。」 聞言,沈妙忍不住一愣。她是想到沈信最後會聽她的話,可沒想到竟然這般快。還未來得及反應,羅雪雁已經摟住她,笑道:「正好這半年,我也能瞧著嬌嬌長大。」 羅雪雁在敵人面前凶名赫赫,在沈妙面前卻慈愛的很,若是被她昔日的對手見到,只怕會驚掉大牙。 「謝謝娘。」沈妙依偎著羅雪雁,輕聲道。 今日這場臨門夜宴,可不是什麼所謂的慶功宴。其中必然兇險萬分,能者對弈,誰都想將對方的軍。布好了局,埋好了子,等到的就是對方落入圈套的那刻。 當然對她來說,更重要的卻是……前生禁錮了她一生,埋葬了她的兒女和親人,充滿了仇敵和殺戮的地方,九重宮殿,她終於要再次返回了。 文惠帝,傅家人,以及深宮中那些老友,再次相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她唇角微微勾起,澄澈的雙眼深處,一點暗芒如同漩渦,漸漸掀起黑色風暴。 …… 九重宮闕,巍峨堂皇,琉璃瓦,雕朱漆,金龍盤踞,彩鳳旋舞。金燦燦,明晃晃,也冷清清,慘戚戚。 光亮總是外表的,同花團錦簇下肥沃的泥土一樣,這宮闕深處埋葬著無數白骨,紅顏無數,倒最後也不過豔骨一枯。這宮殿看著有多美麗,其中就有多險惡。 花園中,一名宮女和太監正在澆花,這些枯燥又乏味的活計都是給新來的太監宮女們做的。兩人看起來也不過十六七歲,還極為稚嫩。 那小宮女道:「今日前殿來了不少人呢,若非這次我犯了錯被貶,我便能去前殿伺候那些貴人呢。要知道每年的回朝宴,光是打賞的銀子都能用一年的。」 「回朝宴……」那小太監露出嚮往的神情:「有那麼多打賞,很厲害麼?」 「瞧你這個沒見識的。」宮女撇了撇嘴角:「真是孤陋寡言,回朝宴是陛下為了論功威武大將軍特意做的群臣夜宴,來的都是大官兒和女眷,出手自然大方了。若是你再等幾年,運氣好的話,或許能見到一次,介時你就知道,那些貴人打賞的銀子,都是一錠一錠給的。」 「一錠銀子?」小太監驚呼一聲,隨即羡慕道:「那威武大將軍好大的臉面,陛下都為他特意設了夜宴。想必是風頭無限。」 「風光有什麼用,」宮女語氣頗為不屑:「有了那麼一個草包女兒,沒把臉丟光了就是了,還出什麼風頭。」 「草包女兒?」小太監問:「威武大將軍的女兒麼?」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宮女神秘兮兮道:「那沈將軍英明神武,沈夫人也算巾幗英雄,小沈副將也是驍勇善戰,但是威武大將軍的女兒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琴棋書畫全然不通便罷了,還喜歡穿金戴銀,俗氣的很。每次回朝宴沈將軍帶她來都會出醜。去年回朝宴我伺候著,你不知道,她連基本的禮數都不知道,還踩空了裙裾從臺階上滾了下來。那些個小姐夫人們,最喜愛嘲笑的就是她了。即便有沈家護著,大家都瞧不起那沈家小姐。」 「竟然如此……」小太監聞言也十分唏噓:「倒是白白辜負了沈家的名聲。」 「可不是麼,」宮女繼續道:「她可算是沈家的敗筆了,偏偏她兩個堂姐各個比她出色,沈將軍的臉都被她丟盡了。而且之前這沈家小姐還癡戀定王殿下,鬧得沸沸揚揚,舉朝皆知呢。」 「實在是粗鄙的女子。」小太監也目露厭惡之色。 那宮女日日都呆在宮中,不比那些官門夫人小姐還能出宮,知道的東西也都是宮中發生的。是以校驗場上沈妙洗脫粗野之名,竟是一點兒也不曉得。 正說著,卻瞧見對面來了人,兩人連忙埋頭幹活,不敢說話。卻聽見那人走到面前,尖著嗓子道:「新來的?」 「回高公公,正是。」有人在一邊回答。 小太監大著膽子抬頭瞧了一眼,只見面前站著三人,一人做太監總管打扮,令令人做二等太監打扮。叫高公公的正是做總管打扮模樣的人。 高公公掃了一眼兩人,目光落在小太監身上,問:「什麼名字?」 「奴才小李子。」小太監也機靈,忙畢恭畢敬的答道。 「就他吧。」高公公對身邊人道:「前宴少一個端壺的,模樣生的乖巧,大約能順貴人們的眼,換他頂上吧。」 「是。」 小李子心中也是激動,如此一來,豈不是就能照方才宮女所說的,得到大把大把的銀子賞賜,若是能得了哪位主子的眼,日後說不定也有一番造化。 在這九重宮闕,誰都是費盡心機往上爬,哪怕是最低微的奴才,也會做一夕飛上枝頭的美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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