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八七


  冬日越來越冷了,西北大漠頻頻傳來捷報,沈信帶領的軍隊退敵有功,作戰勇猛,戰場上領敵人聞風喪膽。定京城中自然又是猜測待年底回京,沈信必然又得功勳賞賜無數。

  沈家的榮耀著實令人妒忌,但卻都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打拼下來的,如今匈奴未退,周圍有鄰國虎視眈眈,明齊皇室自然是要重用沈家,不過來日,倒也說不清楚。狡兔死走狗烹,歷來就是皇室們愛做的事情,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尤其是眼下明齊皇室的九個皇子,私下裡的暗流湧動,也讓人不敢小覷。

  若說定京城中有近來有什麼熱鬧事,便是沈家有意要結親了。不過這事兒不知為何也傳的神神秘秘的,只知道有兩戶人家上門提親,一戶便是中書侍郎衛家,一戶是少府監黃家。這兩家俱是高門大戶,兩個少爺也算是青年才俊,和沈家稱得上是門當戶對。沈玥每日還是照常上廣文堂,於是眾人也都猜測的出來,想必要結親的,定是沈家大房嫡女沈妙和二房嫡女沈清了。

  關於沈清便罷了,沈妙的身份卻是有些微妙。當今武官中,唯臨安候方可與之相提並論。不過臨安候似乎是個聰明人,除了皇命掛帥外,一般都固守京城。沈信則是一年到頭都駐守邊關。

  有沈信這樣手握重權的父親,沈妙嫁給誰,意味著夫家便能得到一門助力。明齊皇室的眼睛都在看著,好在如今來提親的這二人,都是文臣路子,和武將打不動一竿子去。並且衛家和黃家都屬於名頭上好聽,卻行的是中庸之道,暫且沒有攪到奪嫡的渾水裡,所以這一門親事,相比較其他而言,尤其是之前傳的沸沸揚揚的沈妙鍾情于定王,實在是顯得順利多了。

  廣文堂中,易佩蘭問沈玥:「你那姐姐妹妹,果真是要嫁人了麼?竟連廣文堂也不來了。」

  自從臥龍寺後,沈妙和沈清都未曾出過府門,更勿用提來廣文堂。沈妙是被禁足,沈清則是要好好養身子。

  沈玥笑了笑:「我也不知,母親做的神神秘秘的,大約是吧。」

  「不過說起來,你的姐姐妹妹倒還走運,」江曉萱想了想:「尤其是沈妙,這衛公子和黃公子,哪一位都稱得上是不錯。怎麼就沒落到你頭上呢?」

  沈玥佯怒:「我可還想多在府中待幾年,嫁人的事兒我可沒想。」心中卻也是有個疙瘩。的確,到了她們這個年紀,定然會開始關心起自己的親事來的。可是在沈府中,沈妙年紀都比她要小上兩歲,如今也訂了親,反倒留下了她。沈清便也罷了,左右都是被壞了身子的人,可知道連沈妙或許都能尋到一門好歸宿的時候,沈玥心中說不出的妒忌。

  大約是見不得沈妙好,尤其是從前樣樣都不如她的沈妙,如今卻有衛家那樣的人家主動來提親,這就意味著承認了沈妙本身還是不錯的。若非陳若秋勸她,只怕沈玥還會繼續鑽著這個牛角尖不肯出來。

  「你呀你,」白薇點著她的額頭:「如今年華正好,自然要為自己打算,那不,」她往另一邊點了下下巴:「你覺得他如何?」

  她說的方向正對著蔡霖,沈玥順著白薇的目光看去,蔡霖察覺到沈玥的目光,轉過頭,愣了一下,竟是不自在的躲了開去。

  沈玥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緊緊咬著下唇。

  從前對自己傾心不已的少年如今避如蛇蠍,如沈玥這樣高傲的人,自然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恥辱。

  蔡霖躲開沈玥控訴的目光,心中有些犯愁。自從校驗場上被沈妙教訓了後,再看到沈妙,他都會有一種不知道為何而來的恐懼。仿佛是天生的對危險的畏懼讓他想躲開沈妙,況且當日謝景行還似乎為沈妙解了圍。蔡霖在定京算個大霸王,可也橫不過謝景行,自然是不會主動與謝景行作對。不管當日謝景行解圍是有意還是無意,蔡霖都不會再主動招惹沈妙。

  而那一日沈玥自始至終都沒瞧他一眼,也讓這少年一顆熾熱的心完全的冷卻了下來。

  見沈玥尷尬,易佩蘭撇撇嘴,岔開了話頭,笑道:「不過,是否再過半月便是你們家老夫人的壽辰,想來我也應當去挑些禮才是。」

  沈老夫人每年的壽辰,都辦的是風光無比。這樣的排場甚至都頂的上皇室中人了,沈老夫人眼皮子淺,覺得就是壽辰辦得越宏大臉上越有光。每年都會請很多官家人來,沈貴和沈萬自然樂見其成,這樣一來,也能讓他們與各位同僚更加交好。

  這樣的壽辰,禮自然也是要收的。想來下月半壽宴時,易佩蘭她們都要在,畢竟每年這個時候,明齊的稍好一點的官家可都被沈家請遍了。

  「對呀,」白薇似乎才記起:「我差點將這事兒給忘記了,多虧佩蘭提醒我,玥兒,你給沈老夫人準備了什麼禮啊?」

  沈玥作為京中的才女,自然每年的壽辰宴上都能給沈老夫人長臉。如果說沈清拿出來的是價值昂貴的東西,沈玥拿出來的便是獨一無二的精巧。只有沈妙,每每送的東西都是讓人笑掉大牙。

  「不過是繡了一副畫像而已。」沈玥謙虛的道。

  「你們這麼一說我卻開始好奇了,」江曉萱惡劣的道:「那你那位五妹妹又會送什麼?不會是忙著繡嫁衣而將老夫人的壽禮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一邊的趴在桌上的馮安寧聞言,冷哼一聲,起身離開了桌子。

  易佩蘭眾人的話也落到了臺上正在收拾下學東西的裴琅耳中。這些日子,他自然也聽到了沈妙要定親的消息,卻有一種古怪的感覺。那少女的眸子如獸一般,這麼早就讓她潛伏在後宅之中,她會嗎?

  與此同時,眾人談論的對象沈妙,卻在祠堂中將面前的棋子一字兒排開。

  祠堂裡的風都帶著陰冷的寒氣,地上都是青灰色的石板,跪下去能涼到膝蓋骨頭縫兒裡。驚蟄和穀雨帶來了一些軟軟的墊子,然而那些墊子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還是沈妙吩咐她們熬了一些草藥,用那些草藥放在屋子中的角落上,熏一熏,便能驅寒不讓身子落下病根。

  驚蟄和穀雨起先不相信,後來見那草藥湯果真好使,還問沈妙是從何知道這般秘方。沈妙只說是聽聞別人說的,自個兒卻清楚,那都是在秦國當人質的幾年學會的東西。天太冷,銀錢也不夠,只得尋了最便宜的偏方取暖祛除身子裡的濕氣,如今祠堂的這點東西,還真的算不了什麼。

  「姑娘還顧著下棋呢。」驚蟄跺了跺腳。

  沈妙將面前的棋子一字排開,棋盤上,本是錯落有致的棋子被她排的黑是黑,白是白的,看不出來什麼章法。

  「春桃都托莫擎帶話過來了。」驚蟄見沈妙不言,繼續道:「二夫人想將你和大小姐的親事換一門,那黃家少爺可是個斷袖啊,這可怎麼辦啊,姑娘您怎麼還有心情在此下棋呢?」

  本以為是樁好親事,可沈妙當日在榮景堂拒絕了沈老夫人的提議,便被關進了祠堂。可即便是這樣,春桃還是打聽了出來,沈家已經背著沈妙應下了這門親事,只是西院的人不知,也就是說,除了沈妙,大家都知道沈妙要嫁人了。

  若是嫁給衛謙便也罷了,至少還能稱得上是德行正派,可那黃德興是個斷袖,那沈妙嫁過去不是守活寡嗎?幾個丫頭一聽到此話都差點瘋了,莫擎也言,若是沈妙願意,他可以帶著沈妙逃跑。

  莫擎從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知道逃跑容易,一旦逃跑,就意味著身後的事情可以隨意被人捏造,真相是怎樣的便無人知道了。況且沈妙一開始就沒有打逃跑的主意,便一口回絕了此話。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