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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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苑裡。 大夫剛走,喝過安神藥的沈清已經睡著了。 即便看過了好幾遍,每當看到沈清身上的傷痕時,任婉雲都忍不住心如刀絞。那大夫是自己人,自然不會說出去,而他也明確的告訴了任婉雲,沈清身上的傷太重了,並且神智已經不清醒,怕是要好好養些日子。至於為何不清醒,自然是被嚇成這樣的。 在那一夜,沈清究竟遭受到了什麼樣的折磨,任婉雲不敢想。那一夜她就住在沈清隔壁,甚至中途還聽到了沈清的呼救,可是她以為那是沈妙便駐足不前,結果生生讓自己女兒被糟蹋了。只要一想起這些,任婉雲就悔的心肝腸子都在動。 沈貴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清,似乎覺得極為頭痛,轉身就要走。 「站住!」任婉雲叫住他:「清兒如今都成了這副模樣,你還要去那些狐狸精院子裡嗎?」 沈貴好色,屋中姬妾好幾房,各個貌美溫柔,任婉雲厲害,將這些妾室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加之沈貴雖好色,卻知道只有任婉雲能讓他官路走的更順暢,出格的事情也不會發生,所以平日裡任婉雲也懶得管他。男人嘛,都是一個德行,妾室不過是玩物,她何必和一個玩意兒計較。 可是今日,她卻有些反常。 「你不要這般無理取鬧好不好。」沈貴有有些煩躁,今日他被自己的堂侄女堵得啞口無言,豫親王那邊還不知日後是個什麼局面,會不會遷怒與他,想到這些,沈貴便煩悶的要命,這時候再看到沈清,便更是火上澆油。他的語氣便也有些不耐煩:「我留在這裡也沒用,倒不如讓我清靜一下,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想想想!」任婉雲一改往日顧全大局的性子,尖聲叫起來:「你就知道想想想!清兒在你眼中究竟是什麼?她如今成了這副模樣,你這個做爹的卻是不聞不問,什麼也不管!在你心中,怕是根本沒有清兒這個女兒,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狠毒的爹!」 話一出口,連任婉雲的兩個貼身丫頭香蘭和彩菊都愣住了。平日裡任婉雲都能鎮定自若,便是沈清在臥龍寺出事,她也能強撐著股以大局為重。至於和沈貴,更是從沒說過什麼重話,如任婉雲這樣理智圓滑的人,今日竟如潑婦一樣和沈貴吵架,實在是讓人不敢相信。 任婉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看見沈貴這幅模樣,沈妙之前在榮景堂說的那些話又迴響在她耳邊。 沈貴得知沈清出事,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看沈清的傷勢,而是去管教沈妙,這絕非是一個真正父親所為,沈貴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女兒的生死,或許沈清對沈貴來說,也不過是一個有價值的器物,從前因為有價值所以願意養著,如今沒了價值,便是看都不願再看一眼了。 沈妙的挑撥,在榮景堂收到的成效甚是低微,卻終於積累到了現在,轟然爆發。 「你這潑婦!」沈貴如今在官場上也是經常被人奉承的,哪裡有過被人指著鼻子大罵的時候。只是他心中雖然惱怒,卻也知道不能和任婉雲徹底撕破臉,便冷笑道:「你說我不是好父親,你可曾有好好做娘?清兒是你帶去臥龍寺的,本該是由你照顧的。你就在她身邊,卻讓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一夜你不是宿在她隔壁麼?你若是真心疼愛她,那麼短的距離,怎麼會沒有發現出事的是清兒?」 此話一出,任婉雲立刻呆住。 她最悔的,最痛恨的,就是那一夜北閣,她明明聽到了呼救聲,明明有機會救出女兒的,卻陰差陽錯,讓沈清出了事。眼下沈貴就是在她心口上戳刀,傷口上撒鹽,令她整個人都呆立原地。 沈貴見她不說話了,冷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也不知去往哪個小妾的院子了。 任婉雲呆呆的立了片刻,突然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她捂著臉,小聲哭泣起來。 香蘭和彩菊心中又怕又驚,從來沒見過主子這般模樣。如今的任婉雲,像是一夜之間原先的支撐全部倒塌,一敗塗地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從前的春風得意。 兩個丫頭只得上前安慰。也不知哭了多久,任婉雲抹了抹眼睛,重新站起身來。她道:「拿紙筆來,我要給垣兒寫信。」 沈垣,便是二房長子,任婉雲的大兒子,如今在柳州赴任,只待年滿任期一到,便該回京在定京為官了。 如果說三房裡,沈玥是最值得驕傲的,二房中,沈元柏年幼,沈清到底資質不佳,這個沈垣卻是得天獨厚。年紀輕輕便考了功名,又做事做的好,就是沈貴在這個兒子面前,也會和藹幾分。 「爹靠不住,總歸有哥哥的。」任婉雲看了一眼床上睡著的沈清,咬牙道:「垣兒最疼愛你這個妹妹,沈妙那個小賤人,這一次,我定要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一輩子!」 香蘭連忙小跑著去拿紙筆,任婉雲沉了口氣,對著身邊的彩菊道:「那幾個丫頭都還在嗎?」 「四個丫頭並桂嬤嬤都在柴房,夫人是想灌了啞藥還是直接……」 這幾個丫頭,自然就是當時目睹了沈清出事的幾個丫頭。有沈清的丫頭豔梅和水碧,沈玥的丫頭青鸞和黃鶯,還有一個桂嬤嬤。 「沈玥的丫頭灌了啞藥還給秋水苑,怎麼處理陳若秋自己看著辦。清兒的那兩個丫頭……」任婉雲狠狠道:「給我賣到九等窯子裡去,要是就這麼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她們兩個?護主不利,自然是罪無可恕。」 彩菊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窯子和花樓可不一樣,花樓中姑娘可以選擇賣藝或者賣身,窯子裡的姑娘可全都是做皮肉生意的。而九等窯子又是所有窯子中最下等的一種,身在其中的人,接待的客人全都是最粗魯的下等人,正因為是賣苦力的下等人,那些人自然稱不上憐香惜玉,有些甚至會極為粗暴。而姑娘家一天到晚都不能停的接客,從早到晚,得了的銀子也不是自己的,直接交給媽媽。若是哪一天得了花柳病,便連藥都沒得吃,自己尋一床席子卷了扔出去,活活凍死,餓死,被狗咬死,都是很尋常的事情。 所以,一般賣到九等窯子裡的人,要麼是犯了十惡不赦的錯事的下人,要麼就是和主人有仇。可豔梅和水碧是自小就跟著沈清身邊的,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誰知道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奴婢省得了,那桂嬤嬤……」彩菊試探的問道。桂嬤嬤其實老早就向她們投了誠,所以說起來算是彩雲苑的人。 「桂嬤嬤……」任婉雲低頭冷笑了一聲:「那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倒是不知,如今想來,還得好好會一會桂嬤嬤,畢竟她才是知道全部來龍去脈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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