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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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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從來都是一副冷凝不在乎的模樣,薑梨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麼著急,倘若是平時,她心裡定然會為薛昭感到高興,然而此刻卻實在高興不起來,因她和司徒九月一樣揪心。 薑梨搖了搖頭,「別指望官兵能查出來什麼,他們既然膽敢這麼做,只怕是有備而來。讓人抓不住苗頭,能和姬蘅對峙的人也不是普通人。我只是懷疑……」她看向司徒九月,「對方是殷家的人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姬蘅是要去做什麼,不過,」司徒九月回答,「我所知道姬蘅最終的仇人,就是殷家人。所以我想,也許你的猜想是對的。」 薑梨的心,並沒有因為聽到司徒九月的話而感到輕鬆起來。她明白,如果對方是殷湛的話,這件事只怕會更難辦。殷湛是姬蘅最大的仇人,對方要用自己來威脅姬蘅,姬蘅就會處於很不利的位置。但如果自己只為了姬蘅而不顧葉家這麼多條性命,又是不可能的。 「現在只能等對方的消息傳來了。」薑梨道:「希望還能有別的辦法。」 司徒九月點了點頭。 她們二人這一日,都過的十分煎熬,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度日如年了。薑梨一直把哨子捏在掌心,她甚至還試圖吹響過哨子,可是並無反應。可見姬蘅的確是帶著他的親信離開了燕京城,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姬蘅不必帶這麼多人。姜梨一面要擔心姬蘅,一面要擔心葉家的親人,簡直是如坐針氈。 桐兒和白雪都看出了薑梨的焦躁,不敢說什麼。到了夜裡,司徒九月和薑梨也沒睡,一直等到深夜,可什麼動靜也沒有。迷迷糊糊的,薑梨就閉上了眼睛。可閉上眼睛還不到一刻,她就聽到司徒九月低喝了一聲:「誰!」 薑梨猝然睜眼,桌上的燈火已經燃盡了,屋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司徒九月打開了一個火摺子,搖晃的火光下,之間窗戶上釘著一枚紅頭飛鏢,鏢下壓著一封信。 來了!姜梨心中一凜,司徒九月緊隨其後,手裡捏著一個圓圓的蠟丸,想來應當是毒藥一類的東西。她怕周圍有詐,警惕的盯著四周。而薑梨迫不及待的打開信封,還沒來得及看,從信封裡,便滾出了一個東西。 姜梨和司徒九月不由得往地上一看,薑梨輕聲叫起來。 那是一截人的手指,司徒九月若無其事的彎腰撿起那根手指,皺眉看了看,道:「女人的手指,你認識?」 姜梨強忍驚悸,看向那截手指,的確是女人的小手指,她乍看之下驚呆了,喃喃道:「是海棠的手指……」 海棠的小指上豎著長了三粒紅色小痣,當年因為此事,薛芳菲還笑稱她十分特別。而這根血淋淋的手指上,仍舊是一模一樣的位置,薑梨不可能認錯。 她定了定神,展開信來看,一目十行的看完,將信紙交給了司徒九月。 信上說,讓薑梨今夜自己想辦法出城去,出城後往城東行二十里,有個村落,村落門口會有人來接應她。倘若姜梨不去,天亮一早就會得到海棠的屍體,第二日就是薛昭的屍體,以此類推,直到所有的人都殺完。薑梨也絕不要想報官或者是帶人去出城的地方抓人,燕京城裡有眼線,倘若薑梨帶人去,葉家五口人的性命,頃刻之間就能從世上消失。 那信上的字也是血淋淋的,像是用人的鮮血書寫,透著信上的字也能看出寫信之人的瘋狂。 司徒九月看完信,恨聲道:「混賬!」 薑梨看著放在桌上的那截手指,晃得她眼睛疼。這是給薑梨出了難題,倘若出城,她勢必會成為對方威脅姬蘅的籌碼,倘若不出城,對方喪心病狂,只會把憤怒發洩在葉家人身上。 她咬了咬牙:「我出城去!」 「薑梨!」司徒九月低聲道:「這是對方的詭計。」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九月,難道你能眼睜睜的看著薛昭死去?」 司徒九月語塞,對方砍下海棠的手指,就是警告。她們相信,如果薑梨沒有按照信上說的做,對方絕對會殺人滅口。 「說到底,他們也是被我牽連的。」薑梨回答,「我先想辦法,用自己換他們出來,如果他們要用我來脅迫姬蘅,你告訴姬蘅不必管我,按他計劃行事。」 「如果他們抓到你,沒有放了葉家人怎麼辦?」 「我在嘴裡藏著蠟丸,如果他們做不到,我就咬破蠟丸自盡,要威脅姬蘅,他們得得到一個活著的我,死了的我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會點燃姬蘅的怒火。他們能用葉家脅迫我,我也能用自己脅迫他們放了葉家人。」 司徒九月想了想:「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 薑梨道:「九月……」 「別忘了,旁人喚我毒姬,可不是喚著好玩。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倘若能全身而退,既救到葉家人也不至於搭上你,豈不是很好?」 她神情堅決,薑梨看了她許久,才點了點頭,道:「好吧。可若是有危險,你記得先逃,那些人要留著我的性命,卻不一定會對你手軟。」她想,出城這件事,今夜若是沒有司徒九月幫忙,可能也玩不成。對方叫她不要報官,也不要帶人,可只帶司徒九月一個女子,應當不算是錯。 司徒九月從身上掏出幾瓶藥,還有一些藏在手指間的暗器,薑梨要的蠟丸。她仔仔細細教了薑梨使用的辦法,這才作罷。 薑梨走的時候,讓司徒九月把白雪和桐兒也迷暈了,迷藥要明日下午才能醒來。否則若是姜家人發現自己不見,只怕要責怪兩個丫鬟。姜梨將兩個丫鬟迷暈,也省得她們被遷怒。 令薑梨意外的是,她本以為司徒九月沒有武功,要出薑家只怕要大費周折,畢竟不是趙軻。但沒想到,司徒九月竟然比趙軻出去的還有順利,因她直接把守門的人全都給迷暈了。薑梨從後門出去的時候,時間還不到一柱香的時刻。 她忽然覺得「毒姬」這個名聲似乎也不錯了。 司徒九月偷了一輛馬車,二人便上馬車出行。她又給薑梨帶上了一張面具,面具薄薄的,與人的臉貼合的極好,再照鏡子時,姜梨便成了一個容貌普通的婦人,還有點咳嗽。 司徒九月趕著馬車,她也順手給自己易了容,是個駝背的少女。守城的小將看見夜裡有人出城,本就奇怪,司徒九月卻拿出行令,說是自家夫人深夜染疾,得出城去尋一名神醫。小將打開馬車,看見馬車上的薑梨,因是夜裡,看的模模糊糊,見薑梨果然是個病懨懨的婦人,不疑有他,且行令也是真實的,就放了行。 出了城門,薑梨這才放下心來。 出城門向東行二十里路,大約要半個時辰。薑梨坐在馬車裡,並沒有立刻將臉上改換容貌的面具扯下來,只是又仔細回憶了一遍司徒九月教給她的那些毒藥暗器的用法。不管怎麼說,她們現在都只是兩個女子,且不說能不能平安到達對方所說的村落,要是在路上遇到山匪盜寇,也不是什麼好事。 所幸的是,這一回,她們二人的運氣不錯,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盜寇。姜梨和司徒九月到達那說好的村落門口時,沒有看到一個人。 司徒九月皺眉問:「怎麼沒有人?莫不是那些人不敢來了?還是那封信根本就是假的。」 「應當不會是假的。」薑梨道:「他們許是已經到了,之所以沒有出現,是在看我們有沒有耍詐,是不是真的獨自一人前來。」 司徒九月聞言,放下心來,隨即又嘲諷道:「還真是謹慎。」 「不管怎麼說,我們已經到了,就在這裡安靜等待吧。想來等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出現的。」 司徒九月道:「好,我在外面,有什麼動靜,你也好有個準備。」 薑梨點頭稱是,因是夜深,外頭一片黑暗,連馬車裡都是漆黑的。這村落不知是不是荒廢了,一點人跡也沒有,也沒有動物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安靜的可怕。仿佛天地間,只有姜梨和司徒九月兩個人似的。姜梨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有力而沉穩,但她並不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們是被動的,是沒有選擇餘地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薑梨只覺得很長的時間過去了,但外面仍舊沒有一點聲音。她問司徒九月:「九月,你有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 實在是太安靜了,便是對方想要觀察,也不必等上這麼久的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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