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四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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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將屋裡眾人各異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一笑,自然是因為如今有阿昭和爹爹撐腰,她就不必如從前一般,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了。 屋裡氣氛莫名變得尷尬僵硬了起來,盧氏連忙岔開話頭,說起了別的事,只是聽的人都各懷心事,興致缺缺。 薑梨也就陪著他們,直到夜深才回去。 要出門的時候,姜元柏突然叫住薑梨,他們走在後面,姜元柏走的很慢,他道:「阿梨,你……恨不恨我?」 他問這話的時候,問的很遲疑,薑梨轉頭看他。薑梨還記得自己剛到薑家的時候,姜元柏意氣風發的模樣,風雅清雋,可後來季淑然、葉珍珍、薑幼瑤的事情一樁一樁的過去,薑梨發現,這個男人眼中只有深深地疲憊,他的臉上甚至添了幾道皺紋。 薑梨道:「我不恨父親。」 但也不愛。 姜元柏卻像是被這句話感動了似的,他松了口氣,道:「我不會害你的,小梨。」 薑梨笑了笑,往前走去,沒有再回答姜元柏的話。 人的感情是很複雜的,連薑梨也沒有辦法判斷這一刻姜元柏的真心。她想,姜元柏對姜二小姐,也許是真的有父女之情,但他又能毫不猶豫的在姜二小姐抗拒的情況下安排這門親事,如果是真的姜二小姐在這裡,她能明白姜元柏的一片苦心嗎? 姜梨慶倖她不是姜二小姐,因為如果是薛懷遠這麼對待她,她會很難過。 桐兒走在姜梨身邊,姜元柏的影子已經越來越遠了。等回到芳菲苑後,桐兒看著白雪點起了燈,把門掩上,欲言又止的看向薑梨,目光滿是擔憂。 「怎麼了,桐兒?」薑梨看她這幅神色,奇道。 「姑娘,老夫人讓您明天進宮,大抵就是說賜婚那回事了,可怎麼辦呀。」桐兒道。當初就是她聽到了姜老夫人和姜元柏的打算才告訴薑梨的。 「姑娘不是說過,國公爺會處理的?」白雪問。 「奴婢還以為國公爺會讓殷家改變主意呢,可如今看來,慶功宴還是照常,說不準國公爺沒能勸住殷家人。」桐兒急得團團轉,「現在就算要走也來不及了,姑娘可怎麼辦?」 白雪也跟著擔心起來。 薑梨看著兩個丫鬟,不知為何,搖搖頭笑了起來。旁人都說殷之黎好,可兩個丫鬟還有阿昭卻不這麼認為,這樣一來,至少她不是站在世人的對面。 「沒關係。」薑梨安慰道:「明日會好的。」 「明日?」兩個丫鬟面面相覷,不明白薑梨的意思。 「總之,不必操心了。」薑梨笑道:「到了明日,自然有明日的辦法。」 她說的篤定,桐兒和白雪漸漸地也就平靜下來,她們相信薑梨,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等薑梨夜裡上了塌,想著明日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緊張。 她是故作平靜,但倘若明日姬蘅真的當著百官的面請求賜婚……該當如何?這一步,走的實在險之又險,但,她也許心底是有一些喜歡冒險的,竟然絲毫不抗拒。 薑梨又看了看窗外,窗外靜悄悄的,只有幽深的樹影,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姬蘅了,確切的算起來,應當是從那一日見過阿昭之後。姜梨曉得,姬蘅這段日子是很忙碌,因此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但是明日……明日宮宴上,大約就能看到他了。 明日的事明日再說了,姜梨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 …… 燕京城的夏夜,聽得到蟬鳴,萬籟俱靜,有人從街道的盡頭走出來。 年輕男人一襲紅袍,走的不緊不慢,錦衣夜行,倘若此刻有人看到,定會懷疑自己見到了傳說中的妖精,驚訝于他容貌的絕豔。 這人逕自走近了國公府。 國公府裡,院子裡有人亮著燈籠,待姬蘅的腳步聲走進的時候,那兩人同時站起身來。一人是青衫文士,一人是翩翩公子,正是陸璣和聞人遙二人。 聞人遙道:「阿蘅,你可算是回來了。」 陸璣道:「大人,進屋說吧。」 三人進了書房。 姬老將軍已經睡去了,司徒九月倒是沒睡,但正在藥房裡忙碌。自從薛昭去了葉家之後,司徒九月不必給薛昭施針,一時半會兒竟然清閒下來。她這幾日也有些奇怪,總有些心不在焉。被聞人遙問了幾次問煩了,每日就一頭紮進煉藥房,早出晚歸,誰也不見,一心只煉毒了。 聞人遙當然也不敢惹她,要是招惹了司徒九月,給他下點毒,雖然這麼多年的交情倒不至於要他的性命,但讓他狠狠地吃點苦頭卻還是做得到的。聞人遙便學習小紅,離司徒九月遠遠地,惹不起還躲得起。 書房裡,姬蘅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往背後一靠,按了按額心。 「大人……去見過皇上了?」陸璣問。 「不錯。」 「皇上怎麼說?」 「當然是答應了。」姬蘅笑了一下。 陸璣卻笑不出來,他道:「大人,如今做這個決定,只怕會引來夏郡王的懷疑……過早的把目光投向您的身上。」 「就算我不這麼做,他也會一直盯著我。」姬蘅渾不在意道:「他要得到他想得到的東西,我就是障礙,他遲早會殺了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總不能因為片刻的安穩,就把自己的東西拱手相讓吧。」 陸璣說不出話來,姬蘅這個人,他跟了姬蘅這麼久,不能說是瞭解,但有一點他是明白的,沒有人能從姬蘅手上的搶東西。 姬蘅對姜二小姐的心思,他們這些人,包括傻大個兒孔六都看出了端倪。殷之黎在這個時候想要賜婚,無疑是在找死。但陸璣還是認為,這局棋已經到了結局的時候,也是最精彩的時候,切勿因小失大,自亂陣腳。 姬蘅不喜歡下棋,不是因為他下棋下的不好,陸璣曾和姬蘅有過一局對弈,姬蘅的棋藝,實在精妙,之所以不願意與人對弈,實在是因為以棋觀人,多少會洩露一些對弈人的想法,而姬蘅不喜歡被人揣測。 「那大人,應當考慮一下倘若現在殷家對我們動手,我們的對策了。」知道勸不了姬蘅,陸璣便換了個話頭。 「殷湛沒有本事,只能屯兵馬。」姬蘅眼裡的輕蔑一閃而過,「沒有別的對策,到最後都會殊途同歸。」 聞人遙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聽著姬蘅和陸璣之間的談論,他突然插嘴道:「阿蘅,我突然覺得,姜二小姐恐怕就是那個卦簽裡的女子。」 姬蘅動作一頓,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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