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四三八 |
|
|
|
司徒九月突然就有一些明白,趙軻所說的,姬蘅在永甯公主的私牢裡,獨獨將這人救了出來的道理。她原本還不信,姬蘅如何會主動救人,但這少年年紀不大,心境卻比大多數人來的堅定和豁達。 他看著司徒九月,笑道:「司徒大夫總是說自己是毒醫,修的是毒而不是醫。但天下間,拿藥箱的人未必不會殺人,拿刀的人也未必不會救人。司徒大夫雖然修的是毒,但救了我,對我來說,就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他目光明亮坦誠,笑容真摯,幾乎要晃花司徒九月的眼睛。司徒九月別開眼,心想這少年實在單純,教人不知道說是愚蠢還是可貴。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你現在不能走的太遠,如果可以,應當讓你家人來接你。」 少年的聲音微微低了一點,頓了一會兒才道:「家裡只有家父和家姐,家姐去世後,我也不見,不知道父親後來怎麼樣,有沒有上燕京。我也不知,所以才想回去看一看。」 「你家鄉在什麼地方?」司徒九月問。 「襄陽桐鄉。」 「桐鄉?」司徒九月一怔。 「怎麼?」阿昭看向她。 「沒什麼,只是有些耳熟而已。」司徒九月搖了搖頭,心中卻想,那不是薑梨之前審查案子的地方麼,就是那樁來自桐鄉的案子,牽扯出了永甯公主,才有了後面的人。 或許下一次看見薑梨,可以讓薑梨來詢問這少年的家人。還有那桐鄉縣丞薛懷遠,既然已經恢復神智,做縣丞做了那麼多年,自然也認識桐鄉的人家。薛懷遠現在和葉明煜住在一起,可以讓薛懷遠來國公府,看一看這少年,說不準二人過去還是舊識。 心裡想這些事想的出神,司徒九月都沒有注意阿昭。直到被阿昭的聲音驚醒,她回頭一看,阿昭看著她,問:「司徒大夫,你怎麼了?」 司徒九月這才驚覺,在這個陌生的少年身上,她實在花費了太多的心思。 或許只是因為他笑起來太過單純熱烈,甚至有些難得的稚氣。即便遭受傷害仍舊豁達溫暖,令她想起漠蘭的太陽。 她已經忘卻的,短暫而又快樂的歲月。 司徒九月站起身來,道:「沒什麼。」她提著藥箱,都不顧給阿昭上了一半還沒上完的傷藥,自顧自的匆匆出門了。 仿佛在躲避著什麼似的。 …… 薑梨回到燕京城第五日,聽說成王的兵馬到了燕京城百里外的野地了。 有出城的百姓們看到,將此事告知,一時間燕京城人心惶惶,成王來勢洶洶,他的兵馬黑壓壓的,據說一旦攻進城裡,勢不可擋。 薑梨仍舊沒能出府,姜元柏實在是管的太緊,就連薑老夫人也得了空閒就讓薑梨去晚鳳堂,明裡暗裡都是在說最近燕京城亂的很,讓薑梨不要到處亂跑。門房守得這般要緊的情況下,薑梨就不能去葉家。趙軻又不能,若是趙軻在的話,薑梨還能讓趙軻夜裡想辦法,讓自己不動聲色的出府去,反正趙軻法子多。 想到趙軻,不由得就就會想到姬蘅。那把瓷哨子薑梨已經找了回來,她把哨子與腰間的香囊系在一起,藏在裡頭,這樣隨時隨地都能吹哨子。但她一次也沒有吹過,趙軻已經離開了姜府,薑梨知道。姜家的花匠裡,早已少了趙軻的身影。 姬蘅不在和她有聯繫了,薑梨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受。她知道這對於她來說是好事,一杯摻了毒的美酒,擺在面前,抵擋不住誘惑喝掉,是付出性命的代價。遠離了自己,自然也安全許多。但理智是一回事,心裡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有心想讓自己去做些別的事情轉移注意,但既不能去葉家,葉明煜這幾日也沒能主動來薑家看他——葉明煜不喜歡姜元柏,當然也不願意主動踏進薑家的大門。而成王的舉動讓洪孝帝與朝臣們都不得不嚴肅以待,葉世傑每日也是忙著這些事。 不能去葉家,不能去國公府,薑梨便發現,她在燕京城裡的朋友,實在是少得可憐。當初是因為背負著弑母殺敵的名聲,人人敬而遠之,後來薑家頻頻出事,到處都是議論。姜梨懶得去應付討好人,因此一年半載下來,雖然在薑家的地位已經變了。但和最開始一樣,薑梨仍舊與燕京城的貴女圈格格不入。 她唯一有的朋友,便是承德郎柳元豐的女兒柳絮。便是柳絮,聽聞這些日子也忙著被她娘拉著到處赴宴,在給她相看人家。畢竟柳絮比薑梨還要大一歲,柳夫人就想著要操心柳絮的終身大事了。 薑梨這時候,反倒有些慶倖起來。姜元柏忙的團團轉,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到她的親事。大房又沒有當家主母,薑老夫人年事已高,薑幼瑤出了這事,薑老夫人似乎也因此受了打擊,每日只管著姜元柏和瑣事。盧氏更不會主動插手大房的事,至於三房,早已分家分了出去,便不是一家人,何來插手一事。所以薑梨暫且不必擔心自己嫁給誰。 想來成王造反在即,薑家也沒有這個心情操辦喜事的。 但即便現在不談,總有一日也要談。姜家只有大房兩個女兒,姜幼瑤現在又成了那個燕子,薑家早已做好了養薑幼瑤一輩子的打算。這麼一來,就只有薑梨一個嫡出女兒,姜元柏固然當薑梨是自己的女兒,但他的仕途,也需要姻親關係來維繫。就如同當初的季家和薑家,焉知薑梨不會是下一個季淑然? 罷了罷了,真要有那一日再說。倘若那人真是不堪又討厭,大不了她也學當年薛昭給她講的那些故事,薛昭坐在牆頭上,眉飛色舞的與她講,哪位小姐又逃了婚,與心上人雙宿雙飛去了。雖然聘則為妻奔則為妾,如今的薑梨,是不可能與誰私奔的。但她以為,逃婚後,帶著薛懷遠一輩子四處遊歷,未必比嫁人過的更差。 胡思亂想著以後的事,直到桐兒的聲音把薑梨叫醒,桐兒道:「姑娘,外面都在說,今日昭德將軍回京了。」 「昭德將軍?」薑梨吃驚的站起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桐兒道:「外面院子裡跟著採買的丫鬟們都親眼見到了。昭德將軍坐在大馬上,威風極了。奴婢今日才知道,原來還有個昭德將軍。聽聞昭德將軍當年赫赫有名,這麼多年,怎麼不曾聽過他的傳說呢?」 那是因為早在很多年前,昭德將軍就已經離開燕京了。後來北燕未曾發生過兵事,自然這位昭德將軍也就被人忘記了。薑梨小的時候曾經聽過這位昭德將軍的傳言,卻不是他上陣殺敵的,而是說他生的極為俊美,可與當時的金吾將軍相提並論。 和金吾將軍……姜梨想,那就是姬蘅的父親姬暝寒了,傳說姬暝寒和殷湛惺惺相惜,頗有些兄弟義氣,只是這傳言不知道是真是假。畢竟一人去了西北雲中多年,一人乾脆多年杳無音訊,生死不知。 「他是今日才回的燕京城麼?」薑梨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