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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九


  正在這時,林堯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林堯道:「姜姐姐,我餓了。」

  薑梨就從包袱裡掏出一些幹餅和水來遞給他,道:「吃一點吧。」

  這也是到了晌午的時候,只是前後都沒有客棧,看起來就算再走很長一段路,也不會有。今日是定然不能在店裡吃東西了,只能吃乾糧。薑梨就把乾糧也分給了陸璣等人,趙軻和文紀也停下馬車,暫且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

  大家都下了馬車。

  姬蘅手裡也拿著幹餅,姜梨原以為,如他這般挑剔的,活的精緻的人,大約是不會碰這乾糧,薑梨想看看他到底吃什麼,沒料到他就直接拿起乾糧送到嘴邊,慢慢的吃起來。

  薑梨一愣。

  這人的優雅卻是刻在骨子裡的,就算是吃塊乾糧,也是從容不迫,慢條斯理,仿佛吃的是什麼人間美味一般。薑梨盯著他看,忘了吃自己手裡的東西,姬蘅注意到她的目光,看過來,怔了怔,突然笑了,他說:「你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薑梨低頭吃自己的。

  聞人遙從草叢裡跑過來,抱怨道:「這幹餅也實在太難吃了,有沒有別的可以吃的。」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哎,二小姐你不是會烤鹿肉做叫花鳥嘛,這山裡兔子鳥雀多,要不咱們去打打獵,你來烤吧?」

  聞人遙大約是幾個人裡最挑嘴的一個了,比林堯這個小孩子還要挑。一門心思想著吃的好一些,薑梨道:「這裡可沒有打獵的弓箭,況且我們現在在趕路。」

  「文紀和趙軻身手很好的,我去問問他們。要不我自己去掏鳥窩,抓點麻雀來。好姐姐,你手藝那麼好,不用可惜了。」

  他居然連「好姐姐」這話也說得出,可見是不要臉面了。姜梨無奈,陸璣坐在樹底下,優哉遊哉的吃乾糧,順便給了聞人遙一個鄙夷的眼神,姬蘅壓根兒就沒搭理他。聞人遙拋下一句「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就跑到了趙軻和文紀身邊。不過侍衛兩人好像並不打算附和聞人遙的打算,薑梨就看著聞人遙在哪裡磨蹭了半天,最後自己垂頭喪氣的站起來,似乎不死心似的,往旁邊的灌木叢去了。

  他這是自己去抓鳥雀?姜梨看向姬蘅:「他一個人……不會有危險吧?」

  姬蘅笑了一下:「不會。」

  倒是對聞人遙十分相信的模樣。姜梨不曉得聞人遙有什麼值得相信的,畢竟聞人遙看起來也沒有武功。

  不過姬蘅都這麼說了,姜梨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林堯正蹲在地上,一邊吃幹餅一邊看地上的螞蟻,平民人家的孩子,沒有聞人遙那般挑三揀四的,倒是很懂事,很乖巧。

  等大家的乾糧都吃完的時候,聞人遙還沒有回來。薑梨心中有些不安,就問:「要不要去找一找聞人公子,都這麼久了……」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見姬蘅神色微變,心中一詫,就聽見灌木叢中「窸窸窣窣」發出些聲音,聞人遙滿頭大汗的出現在眼前,他一見到薑梨他們,就喊道:「快跑!」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那灌木叢中就發出一陣更大的聲音,有人跟了過來!

  聞人遙狼狽的跑到了陸璣身邊,陸璣和姬蘅,趙軻他們動也沒動,像是沒看到聞人遙這般模樣。緊接著,灌木叢後出現了幾個人,皆是做兵士打扮,這裡離黃州城很遠了,不可能是武衛將軍的人,也不是守城軍的人,想必就是成王的兵馬了。

  原因為成王兵馬走的是大道,行程也比他們快些,沒料到在這裡撞見。看樣子,這是落單的散兵,大約是跟在成王兵馬後面落下的人。

  來人一共五個人,卻皆是生的身材高大,帶著些殺人過後才有的戾氣。看見姜梨一行人,為首的人就問:「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幹什麼?」

  「兵爺,」說話的是陸璣,他笑道:「我們是從永州趕路過來的客商,恰好路過此地。本來是想去黃州的,誰知道黃州城城門不開,只得回永州去。聽說外頭亂的很,才走山路的。」

  陸璣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帶著些討好的笑容,卻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運籌帷幄的文士模樣了,仿佛真是個膽小怕事的客商一般。趙軻和文紀不說話,他們是車夫打扮,自然也沒什麼問題。

  「馬車留下,」那為首的兵士道:「其他人滾!」

  薑梨心下松了口氣,這些人還好沒動刀,他們現在還帶著一個孩子,姜梨和聞人遙都沒有武功,真對起來這些人,到底會束手束腳。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些人萬一引來還不曾走遠的成王兵馬,那麼多人一起過來,就算姬蘅再大的本事,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那些人的目光在他們幾人身上打量,一個孩子,一個年輕公子,一個看起來膽小怕事的客商,兩個車夫,姬蘅的容貌太盛了些,但他斂去自己危險的氣息時,便只是一個漂亮的有些過分的年輕人,沒什麼特別的。

  那些官兵的目光在薑梨身上停住了,有個人說:「女人也留下!」

  薑梨心中「咯噔」一下,隨著那人說話的功夫,幾個兵士的目光就在薑梨身上粘稠起來。她臉上的斑斑紅跡眼下已經幾乎全都好了,看起來便是一個窈窕清秀的少女。落在這些人手裡……

  聞人遙首先就叫起來,他說:「兵爺,這不好吧,你們要是要銀子……我們有的是……還望高抬貴手。」

  其中一個兵士猛地抽出刀來,沖聞人遙喝道:「不想死就滾開!」

  聞人遙被嚇了一跳,躲在陸璣身後的林堯「哇」的大哭起來。哭聲哭的這幾個兵士心煩意亂,有一人就目露凶光,提著刀朝林堯幾人走過去。另兩個人卻直直的朝薑梨走來。

  他們目光貪婪,盯著薑梨的眼神就像是狼看到了獵物,薑梨的手摸到了袖中那把剪刀,還是她被姬蘅所救,住在黃州城的那日,從梳粧檯的簍子裡摸到的,大約是之前的宅子主人留下的剪刀。那把剪刀精巧,一直被她藏在袖子中,本以為用不上了,沒料到會在這裡用上。

  她忍不住看向姬蘅。姬蘅仍舊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只是看著她,沒有要動手的意思。薑梨知道他不會放任眼前的一切發生,但她的心,還是隨著這兩人腳步的走近,慢慢的提了起來。

  就在其中一個兵士淫笑著走到她身邊,手就快挨到薑梨的臉的時候,薑梨猛地抽出了袖中剪刀,惡狠狠地朝面前的人刺去。然而下一刻,她只看見眼前有紅影閃過,那襲紅色的長袍裹住了她,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說話。

  他的聲音低醇而輕柔,卻帶著一點冷意,他說:「別怕。」

  ▼第202章 受傷

  姜梨呆呆的任由那人將自己鬆開,等她看清楚面前的時候,就見面前的那人,從手腕處,雙手被齊齊斬掉。

  姜梨看不清楚他是如何被斬掉雙手的,只看見姬蘅的扇子上面,沾了一點血光。他從袖子裡掏出雪白的絲絹,面帶嫌惡的擦拭乾淨扇子上的血跡,隨手扔掉。

  絹帕輕飄飄的落在地上那人身上,地上的人舉著光禿禿的雙手慘嚎著,翻滾著,像是痛極,叫聲撕心裂肺。趙軻走過來,一劍刺穿了他的喉嚨,結束了他的性命。

  姜梨這才看清楚,其餘四人,都已經倒在了地上,皆是見血封喉,想來是趙軻和文紀的手筆了,至於眼前這一個,大約是得了姬蘅親自動手的殊榮,被姬蘅用扇子斬了雙手。

  「死人了。」聞人遙道,他歎息一聲,雙手合十,「罪過罪過。」

  好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一開始若不是他四處亂跑,怎麼會引來這幾人。

  陸璣倒是不以為然,仿佛對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似的,對姬蘅道:「那咱們就繼續趕路吧。」

  林堯年紀小,嚇得一直流眼淚,他倒是不敢大哭出聲,眼睛紅紅的,看著令人心疼。姜梨看向姬蘅,姬蘅看著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道:「沒事了。」

  只一句「沒事了」,似乎就讓姜梨安下心來,只覺得渾身上下的力氣都用盡了似的,瞬間變得疲憊。他正要說話,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其中夾雜著人的咒駡呼喊。

  眾人一愣。

  陸璣道:「不好,這些人不是散兵,只怕還有其他人。聽人數不少,還是趕緊走吧。」

  大家便匆匆上了馬車,趙軻和文紀也不敢耽誤,揚鞭就跑。薑梨坐在馬車裡,山路顛簸,腦子裡卻還是方才的事情。誰都沒有料到會在中途發生這樣的事,身後那些兵士不知道一共多少人,聞人遙和陸璣都是神情凝重,姬蘅倒是沒什麼表情,但薑梨曉得,事情並不像她想像的那麼輕鬆。

  林堯緊張的挨著聞人遙坐著,委屈的紅著眼睛,他很乖不怎麼吵鬧,馬車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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