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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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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覺得這人真奇怪,分明是走的奇門遁甲一派,卻渾身上下充滿了煙火氣,沒有一絲高人的風範。不過,這也許就是他們「扶乩門」的過人之處? 薑梨不明白。 只聽聞人遙又絮絮叨叨的道:「說起來,阿蘅那麼個挑三揀四的人,昨日看見你的臉這般,居然不曾嫌棄,還把你抱回來……」他看著薑梨,眨了眨眼睛。 薑梨被他盯得一臉莫名。 「姜二小姐,你是不是喜歡阿蘅?」 「什麼?」薑梨訝然。就算按照聞人遙方才說的話,接下來好像也該是「阿蘅喜歡你」而不是「你喜歡阿蘅」吧?這聞人遙說話顛三倒四的,簡直讓人猜不透下一句他要說什麼話。 薑梨性子好,只得耐心的回答他:「國公爺救過我的命,我感謝國公爺,拿他當朋友。其他的就沒有了,還望聞人公子慎言。」 這種溫柔的「慎言」對聞人遙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他只是很認真的,仿佛十分困惑似的道:「阿蘅不是一個喜歡親近陌生人的人,就算他親近的、身邊交好的人,也都不是什麼好人,除了我以外,個個不是省油燈。」 薑梨:「……」這話要是被司徒九月陸璣他們聽到了,也不知道聞人遙還能活的到幾時。這人這般作死,還不如早些給自己算卦,瞧瞧那一日把自己作死了。 「姜二小姐你不一樣啊,」聞人遙道:「你可是個好人,阿蘅居然會對一個好人這般好,這就奇怪了。你說你不喜歡阿蘅,怎麼可能?」 薑梨:「為什麼不可能?」 「我總覺得,你就是阿蘅命裡的那個女人。」聞人遙說著說著,就要伸手來抓薑梨的手:「姜二小姐,要不我給你算一卦,看看你這命道如何。」 薑梨訝然:「你們扶乩門,不是一生只能為一人占卜麼?」 「是啊。」聞人遙說的理所當然,「所以我為你算卦,就不是扶乩門的本事了,我當年下山的時候,到處偷師,到現在,除了本派以外,也算小有所成吧。你喜歡哪一派的,我若是會用,就用那一派來幫你。」 薑梨:「……」 她實在沒辦法了,並不希望聞人遙替自己算卦,要是聞人遙沒本事也就罷了,真有本事,算出她是個活了兩輩子的人,嚇著他怎麼辦?自己是薛芳菲的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道:「聞人公子,我現在在黃州,已經安全的消息,能不能讓我爹和舅舅知道?我現在不見了,他們一定很焦急。」 「阿蘅昨兒晚上就吩咐過了。」聞人遙道:「信已經在路上,姜姑娘不必擔心。」 ▼第195章 夜襲 白日裡就這麼過去了。 薑梨呆在這宅院裡,趙軻和文紀自然與她沒什麼可說的。陸璣和姬蘅不在,聞人遙倒是個話嘮,但詢問薑梨的談話,卻又讓薑梨難以回答,只好佯作不知。 黃州姜梨前生是沒有來過的,只曉得盛產一種酒,十分出名。雖然姬蘅沒說,但薑梨也曉得,這座城內危機重重,並不像表面上的太平。成王也許在其中做了一些佈局,以作為他的保留安排。一旦他開始舉事,黃州必然會受牽連。 不知道成王什麼時候舉事,但薑梨以為,不會等的太久。因此,姬蘅不在的時候,薑梨也沒有提出要去街道上走一走的意思,不僅是因為她現在力氣還沒恢復,還因為不知什麼時候就撞上了潛藏的危險。想來聞人遙也明白這一點,否則他這般愛湊熱鬧的性子,不會一整日都呆在宅院裡不曾出門了。 從白日到晚上,酒菜是趙軻出去買回來的,就在這座宅院附近。薑梨沒什麼事可做,好在這宅院裡有個書房,書房裡還被薑梨找著了些書。雖然是些無趣的話本,但也好過沒有。 看看書,發發呆,一轉眼就到了晚上。 外頭燈火亮起來的時候,姬蘅和陸璣二人仍舊沒有回來。婢子過來問道:「小姐可要休息了?」 薑梨看了看天空,星星都藏進了雲中,外面臨近的街道,似乎還能聽到酒樓裡歌姬的歌舞聲,只是聲音已經不如最開始那麼響亮了——夜到深處,一切安靜下來。各人睡的睡,休息的休息,整座黃州都陷入了寧靜。 「我還不想休息,你先出去吧。」薑梨搖了搖頭:「我累了就上塌。」 那婢子便退了出去。 說來也怪,往常這個時候,薑梨多多少少,也會有些睡意了,今日卻是精神的出奇。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軟筋散」的緣故還是其他,亦或者是單純因為姬蘅不在總覺得不夠安定。總之,她是一點兒睡意也沒有。好在到了這個時候,昨日裡吃下的軟筋散,已經過了十二個時辰,她也徹底的清醒了,不再如先前一般無力。 薑梨睡也睡不著,只好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那屋子裡原先大約就是黃州的普通人家居住的地方,這間屋子也應當是女兒家睡得。紅帳軟床,十分香軟。薑梨在梳妝鏡前坐下,昏暗的燈火下,臉上還是斑痕點點,雖然褪去了一點紅色,但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鏡前還放著一個巴掌大的朱色簍子,裡面放著一卷細線,還有一把剪刀。剪刀應當是女孩子做針線活的時候用的,十分小巧。大約姬蘅買下這宅子的時候很快,人家搬離也搬得很快,沒來得及把這把剪刀帶走。 薑梨掂了掂剪刀,不是很重,用起來也很順手,就將它收進了袖中。 她原先那些磨得尖尖的簪子,還有姜景睿給的匕首,什麼的全都被成王的手下擄走時,給清理的乾乾淨淨。又因為是那女子動的手,搜身的時候十分仔細,完全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沒有東西防身,總覺得少了些什麼。但現在的她也沒有時間去尋新的簪子了,只得暫且放著。 雖然有文紀和趙軻在,凡事還是多一重保障為妙。 薑梨收起剪刀後,又走到了窗前。她不知道姬蘅什麼時候會回來,已經是深夜了,也許他今夜根本不會回來。聞人遙早就回屋休息了,他屋裡的燈火看樣子也已經滅了,但薑梨仍舊沒甚麼睡意。 而且因為太過冷清,她甚至想要叫醒聞人遙,讓聞人遙陪她說說話。 燭火微弱,蠟燭掉下眼淚,一滴滴掉到了桌上,發出清晰可見的聲音,本應當是寧靜的夜晚,不知為何,無緣無故的,薑梨卻突然覺得不安起來。 實在是因為周圍太安靜了。 春日的夜晚,雖然安靜,總也會聽到一星半點的聲音。譬如青蛙的叫聲,池塘裡遊魚甩尾巴的聲音,鳥雀的囈語,或是晚風的聲音,這些聲音點綴在夜裡,安靜又熱鬧,欣欣向榮。 但今夜,安靜的有些過分,薑梨什麼也沒聽到,仿佛所有的東西都約好了似的,在同一顆戛然而止,而之前還隱隱約約傳來的歌舞聲,也不知什麼時候全部消失了。 姜梨莫名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也許是因為死過一次的緣故,對於危險,她也有直覺。和殺手們面對強大敵人的忌憚不一樣,這種直覺,仿佛野獸嗅到危險的味道,在災難開始的前一刻惴惴不安。 薑梨的心裡驀地有些憋悶。她想了想,穿好外裳,輕輕的打開門。 甫一打開門,便感到這門撞在了人的身上,她的門前,不知何時竟然早已蹲著兩個人,薑梨險些驚叫出聲,那人立刻開口,壓低了聲音,短促的道:「二小姐,是我!」 是趙軻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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