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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一


  薑梨是明白內情的人,當然,李顯也是明白內情的人。永甯公主越是這般大肆宣揚,昭告天下,李家的人就越是覺得綠雲罩頂,胸悶氣短。

  不過永甯公主也許不僅僅只是為了證實孩子是李家人這一點,也許還是為了做給沈玉容看。讓沈玉容覺得鬧心,自己的孩子卻管別人叫爹,冠著別人的姓氏,沈玉容一定會心中不舒服。這是永甯公主的反擊。

  只是薑梨卻比永甯公主還要清楚,沈玉容根本就會對此無動於衷。在他與自己濃情蜜意的時候,尚且對自己失去的孩子如此冷漠。對於本就存在著利用之心的永甯公主,她的孩子沈玉容更不可能太過上心。

  也許有朝一日永甯公主的孩子沒有了,沈玉容還會拍手稱快,心中松了口氣,這樣一來,於他的威脅就沒有了。再也沒有什麼能威脅他的把柄存在。

  薑梨走到梳妝鏡前,拿起匣子裡的珍珠耳環,仔細戴上。桐兒後知後覺的探頭過來,問:「姑娘打算去葉家麼?不是晌午之後才去?」

  「不。」薑梨道:「去另一個地方。」

  昨夜裡她與趙軻說了,今日想去一下國公府。有些事要對姬蘅說,關於永甯公主和李顯的這齣戲,還有一點希望姬蘅能出手相助。但她又實在不知道能有什麼可以報答姬蘅的,姬蘅自己會做飯,點心什麼的都不必了。於是她從葉明煜送她的小玩意兒裡挑了一塊沒什麼形狀的玉石。那玉石形狀奇奇怪怪,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是顏色,呈現出一種通透的紅,紅色從中間到四周由深變淺,中間顏色最濃郁鮮豔,四周就是淡淡的紅了。

  薑梨這幾日便是從早到晚拿了小鑷子和細毫筆描摹,總算是雕刻成了一隻蝴蝶的模樣。

  他有一把金絲摺扇,是殺人的利器,上面卻是綻開的牡丹花。平日裡不殺人的時候,摺扇偏是極漂亮的扇子,卻又少了點什麼。薑梨做了一隻蝴蝶的扇墜,想著放在他的扇子底下,應當也是不錯的風景。蝴蝶繞著牡丹飛舞,猶如他殺人時候翩飛的衣角,又美又可怕。

  薑梨將那只蝴蝶扇墜放在小盒子裡,讓白雪拿好,心中卻是不確定,姬蘅得了這扇墜,會不會用。也許不會用,但到底代表她的心意,否則老是讓姬蘅白白幫忙,她也實在過意不去。

  趙軻指點的路,不是平日裡的大路,是小路,薑梨也沒有坐薑家的馬車,在外頭尋了別的馬車,一路上沒有人發現,等到了國公府,姜梨和丫鬟們跳下馬車,門房把大門開了。

  還真是熟絡。

  順著國公府的大門往裡走,才走到花圃裡,便聽得一陣聒噪的「臭馬臭馬」聲,其中還夾雜著馬匹的嘶鳴。薑梨走近一看,便見小紅正落在小藍的背上,高高興興的啄小藍的鬃毛,見薑梨來了,那一坨烏黑的顏色翅膀一張,直沖薑梨而來,嚇得桐兒尖叫一聲,小紅落在桐兒的腦袋上,歪著頭對薑梨喊道:「芳菲芳菲!」

  薑梨:「……你閉嘴。」

  這八哥是個大嘴巴,幸而自己在沈家的時候,沒有將這八哥養在屋子裡面,否則自己的所有秘密不是都被這八哥洞悉了?薑梨又想到,要是當初在沈家,八哥要不是被關在籠子裡,也許早就窺見了永甯公主和沈玉容的私情,這般大聲嚷嚷著,薑梨也就發現了,還真是令人遺憾。

  胡思亂想著,薑梨猛地反應過來,她這是怎麼了?竟然還將希望寄託在一隻鳥上?甚至還為此感到遺憾?薑梨搖了搖頭,大約是她做扇墜做的太用心,以至於都有些腦子不清楚。

  「你來了。」正想著,聽得前面有人說話。薑梨循聲看去,姬蘅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正在撫摸小藍的馬頭。小藍乖順的任他摸著,只是薑梨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小藍好似在瑟瑟發抖?

  她懷疑的看著姬蘅,姬蘅莫不是在人後折磨小藍了?還是當初根本就是她眼花看錯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汗血寶馬,就是一匹膽小怕事的普通馬駒而已。

  姬蘅摸完了馬頭,掏出手絹仔細擦拭乾淨手,把帕子遞給文紀,走到薑梨跟前。

  「國公爺。」

  「你又有什麼事?」他問。

  姜梨讓白雪將小盒子掏出來,遞給姬蘅,道:「之前我看到了一塊很漂亮的玉石,覺得適合用來做扇墜。國公爺的金絲摺扇很漂亮,覺得或許可以添一點扇墜。就做了這個,還希望不要嫌棄。」她笑眯眯的看向姬蘅。

  文紀和趙軻木頭人一般的立在姬蘅的身後,便是此刻內心有什麼想法,面上也是不敢表現出來的。

  姬蘅接過盒子,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又合上。遞給文紀,文紀收好,姬蘅又看向薑梨,道:「多謝,所以你又有什麼事?」

  薑梨洩氣。姬蘅說這話的語氣,就像是她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就來找姬蘅,姬蘅就為她收拾爛攤子的人一般。以至於她之前在心裡想好的,要如何順水推舟的請求都說不出來了。

  她垂頭喪氣的看向姬蘅,姬蘅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嘴角微翹,好像在笑。

  薑梨心中一個激靈,道:「我的確是有事想求國公爺幫忙。」

  「好,」姬蘅懶洋洋道:「說罷。」

  姜梨強忍著內心的赧然,故作平靜的道:「永甯公主懷孕的事情已經傳的燕京城都沸沸揚揚了。我猜李顯也猜到了永寧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李家的事實,接下來李顯定然會想法子讓永甯公主不小心『滑胎』。」

  姬蘅道:「那又如何?」

  「若是真讓永寧自己『不小心』滑胎,這件事就沒什麼好解決的了。我想,也許永甯公主得知自己滑胎的真相,是李家蓄謀之事,此事或許就不會善了。以永甯公主的性情,定然會不死不休,狠狠報復李家。」

  「我想來想去,李家能有什麼令人報復的,也就是李顯那不同於旁人的,令人作嘔的癖好了。」

  「李顯的癖好被傳出去,李家就要成為天大的笑話。李家也不是忍讓之人,縱然李仲南再如何依附成王,也不會善罷甘休,必然要把永甯公主懷孕的真相說出來的。」

  姬蘅:「所以?」

  「所以,當然是要找到孩子真正的父親了。沈玉容一直躲在人後,這回,也該站出來了。」

  「所以,你想用一隻扇墜,換這一場好戲制勝的關鍵?」姬蘅笑道:「你也真是太會做生意了,阿狸。」

  薑梨被他的「阿狸」喚的一怔,姬蘅的聲音本就清醇動人,如美酒令人沉醉,當他溫柔叫你名字的時候,在平淡的名字,也變得活色生香。

  薑梨回過神來,眼眸一彎,笑道:「那國公爺肯不肯做這筆生意?」

  「好啊。」姬蘅答應的極為爽快,他瞧著薑梨,笑意動人,「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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