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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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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一番話說下來,永甯公主好歹會有所鬆動,畢竟從前他的話,永甯公主多少都是要聽一聽的。可是今日,永甯公主只是冷冷的看著他,道:「你口口聲聲都是為我著想,其實是害怕事情敗露,會牽扯出孩子的父親是你,讓你難以繼續高枕無憂吧!沈玉容,這可是你的孩子,你什麼都想到了,可曾有位這孩子想過一絲半點?是了,我忘記了,你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倒也不在乎再失去一個。」 沈玉容神情巨變。 他是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一個屬於他和妻子薛芳菲的,未出世的孩子。那時候他心心念念盼了許久的孩子來到的時候,曉得這樁喜訊的時候,沈玉容卻並不高興。因為那時候,永甯公主已經好幾次同他表示,很喜歡他了。 生下孩子就意味著很好麼?現在想來,薛芳菲流產的時候,雖然不是他親自動手,可他知道以後,甚至還松了口氣,覺得了卻了一樁事情。那時候他還安慰自己,便是這孩子生下來,外人也許會說這是薛芳菲和人私通留下的私通子,于這孩子的未來也沒有半分好處,何必來到人世間受苦? 於是最後一絲愧疚也就煙消雲散了。他對於這個孩子的來到沒有喜悅,離開也沒有痛苦。就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甚至早就忘記了這件事。可在這個時候,被永甯公主提出來,他就覺得自己心頭像是被細細密密的針紮過,蔓延出一片綿密的疼。 沈玉容不想再待下去了,轉身要走,卻被永甯公主從背後一把抱住,她惶惑不安的道:「沈郎,我方才說錯了,我口不擇言,我不是故意的。你是孩子的爹,你自然是很喜歡他的是不是?」她像是要說服沈玉容,又像是要說服自己,「天下沒有不喜歡自己孩子的父親的。」 沈玉容歎了口氣,轉過身來,永甯公主慌慌張張的看著他。 「你真的要留下這孩子?」 「沒錯!」永甯公主立刻堅決的道,不容一點兒質疑,她說:「母妃也知道此事,她答應我嫁到李家的時候,會替我隱瞞的!」 劉太妃已經知道了,沈玉容心中「咯噔」一下,這樣子,想要私自對永甯公主肚子裡的孩子下手,便不大可能。一旦出事,劉太妃勢必第一個想到他。 「那你打算如何隱瞞?」沈玉容淡淡道:「如今不足月,尚且看不出來,等時間久了……」 「母妃會從太后娘娘請求,下個月就完婚。等我嫁過去後,便想其他法子蒙混過去。」永甯公主道:「只是這孩子出生後,名義上的爹便是李顯了。」 她說的無限不甘心的模樣。 沈玉容心中嘲諷,永甯公主不樂意,李顯又何嘗樂意?只怕李顯要是真的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殺妻的事情都做的出來。右相這麼多年,又何嘗是什麼仁善的主,這等奇恥大辱,怕是咽不下去。永甯公主這步棋,說不準還會連累自己。 「沈郎,你放心,我大哥再過幾個月便會舉事,」永甯公主低聲道,「等我大哥做了皇帝,天下都是他的。他說的話沒有人敢不聽,介時我便讓他下一道旨意,我同李顯賀禮,和你在一起,李家也不敢說什麼的。」 她說的理所當然,仿佛一切都會照著她所想的發展,沈玉容卻是嗤笑,永甯公主想到未免也太天真了。李家的聲譽,並非她想怎樣就能怎樣。 但是眼下,卻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永甯公主下個月就要出嫁的話,肚子裡的孩子便更不能有什麼閃失,否則可能被人發現端倪。只要頭一個月蒙混過去,之後再告訴李顯,新婚之夜有了身孕,暫時可以安生一陣子。 至於日後……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只是永寧這顆棋子,可能是要廢了。沈玉容眸光暗了暗。 永甯公主並未發覺沈玉容心中已經有了諸多思量,仍在喋喋不休的同沈玉容訴說自己對他一片赤誠。沈玉容道:「我知道,殿下,我知道殿下的心意。」 永甯公主又喜又憂的看著他,喜的是沈玉容的態度到了這裡,總算是有些鬆動了。憂的是他叫自己「殿下」,已經是很生分。 「那你可不要生我的氣。」永甯公主道,她仍是放低了態度,主動去拉沈玉容的手,這件事畢竟是因她而起,若非是她去找劉太妃,事情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對於沈玉容,永甯公主感到愧疚。她說:「我的心裡還是有你的,只有你一人。」 「我知道。」沈玉容淡淡一笑,將永寧擁入懷中,只是目光卻變得十分悠遠。 是時候和永甯公主劃清關係了。 …… 首輔府上,姜梨得了洪孝帝賜婚李顯與永甯公主的消息時,也愣了半刻。 此事雖然在她的意料之中,卻也沒有來得這樣快。不過想想也是了,洪孝帝也視成王為眼中釘,現在有了一個能將右相和成王綁在一塊兒的機會,自然也會迫不及待的下令。 不曉得得了消息的沈玉容和永寧,此刻是個什麼心情。想來也不好受,籌謀多年的計劃,一朝盡毀。而且事情看起來還朝著挺糟糕的方向發展,換了誰也不會高興。永甯公主和沈玉容不會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這個開始還不算太糟糕,接下來的事情,只會一件比一件糟糕,一直糟糕到最後無法挽回的地步。 「姑娘在笑什麼?」桐兒好奇的問道。她見姜梨笑的高興,這些日子,自從得知了葉府薛懷遠可能恢復了記憶,正在昏睡的消息後,薑梨就悶悶不樂。今日突然高興起來,倒是令人好奇。 「我笑事情一切順利,心想事成。」薑梨道。 桐兒眨了眨眼,正想要說什麼,外頭的樹枝突然晃動了一下,一個人影謾駡出現。 桐兒「啊呀」一聲,嚇了一跳,才看清楚,窗戶口站著的人,不是趙軻是誰?桐兒如今也認識趙軻了,曉得趙軻是國公府的人。雖然對姬蘅將自己的人安排在國公府頗有微詞,但轉念一想,這些侍衛都是武功高強,倘若薑梨遇到危險,指不定這些人比姜家的侍衛靠譜多了。也就權當是個白得的勞力,況且趙軻白日裡在薑府的身份還是花匠呢,這樣白天是花匠,晚上是侍衛,還只領一份月銀的小傻子,現在可不多了。 趙軻全然不曉得自己在桐兒眼中已經是「小傻子」,只是對薑梨道:「姜二小姐。」 薑梨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趙軻沒事的話是不會主動出現的,更多的時候是薑梨吹哨子找她。因此看見趙軻,薑梨第一個念頭便是,姬蘅是不是又有什麼事要吩咐。 「姜二小姐之前讓屬下查的事情,已經清楚了。」趙軻回答。 薑梨問:「何事?」她需要弄清楚的事情太多,自己都不知道趙軻說的是哪一樁。 「將季淑然的事情流傳出去的人究竟是誰。」趙軻道,「是薑元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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