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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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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恢復 年關過後,燕京的雪總算是停了兩日。停了的這兩日裡,還難得罕見的出了太陽。 新年洗去了過去一年裡的不快,無論如何,新的開始都要繼續。 薑家在過去一年裡遭受的非議,像是被姜家人心照不宣商量好要忘卻似的。突然間大家都不再提了,府裡的下人們也不在哭喪著臉過日子,又是歡歡喜喜,高高興興的。過去發生的事都被掩埋了,誰還都是一樣過日子。 姜元柏也開始上朝了,不再稱病告假了。 這一日,天氣晴好,薑梨正坐在院子門口,看明月和清風把屋子裡的書搬出來曬。一個冬日,書都捂得發了潮,適逢有陽光,恰好可以拿出來曬一曬,把蟲子都曬掉。 正眯著眼享受溫熱的日頭時,白雪突然從外面進來,道:「姑娘,方才葉府的阿順過來,說讓姑娘趕緊過去一趟,薛縣丞出事了。」 薑梨臉上的笑容霎時間褪了個乾乾淨淨,她「蹭」的一下站起身來,道:「什麼事?薛縣丞出了什麼事?」 「奴婢問過了,阿順說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讓姑娘趕緊過去看看。現在三老爺和司徒姑娘都在葉府,姑娘,現在要去麼?」白雪曉得薑梨自來緊張薛懷遠緊張得很,要是得知了薛懷遠有個好歹,怕是立刻要趕過去看的。因此幾乎是在阿順說完事情的當時,就讓人趕緊去備馬車。 薑梨果然道:「當然現在去。」她匆匆回到屋裡,也來不及梳妝打扮,只拿了一件披風就出來,招呼上桐兒和白雪,「你們跟我一道去。」 她走的很急,吩咐明月和清風,要是有人問起來,她去葉府了。反正老夫人和姜元柏對她隔三差五去葉府的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沒人敢說什麼。等上了馬車,薑梨感覺到自己心跳的極快,她分明前幾日在見過薛懷遠,薛懷遠還好好地。司徒九月說,他現在能看書寫字了,雖然很多時候都是坐著發呆,但這代表著他在漸漸好起來,開始主動尋找自己的記憶。怎麼才過了兩日,阿順就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說是薛懷遠出事了? 薑梨笑的,要不是情況緊急,葉明煜是不會讓阿順過來告訴自己的。可見此事已經到了十分危急的時候。 白雪看出了薑梨很是緊張,寬慰她道:「姑娘不必焦急,有司徒姑娘在,想來不會出什麼事的。」 「是啊姑娘,」桐兒也跟著道:「說不準今日去是薛縣丞好起來了呢,恢復了記憶?」 薑梨心中狠狠一跳,旁人認為恢復記憶大抵是一件好事。可薑梨心知肚明,對於薛懷遠來說,恢復記憶可能意味著痛苦的來臨。要是薛懷遠真的恢復記憶,找回神智,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兒女皆亡,薛家不再的事實。對於一個父親來說,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 他會不會再次崩潰?甚至不願意想起這一切。薑梨心如刀絞。 這般胡思亂想著,很快就到了葉府門口。葉府的大門開著,小廝在外等候,見了薑梨,便道:「姜二小姐,您總算來了。」 聞言,薑梨更加心慌意亂,恨不得馬上就飛到薛懷遠身邊。她都沒來得及和門房的人打一聲招呼,提著裙裾,便急急忙忙的往裡沖。 薛懷遠常住的那間屋裡,外頭站著幾個人。姜梨走近,看清楚站在最外面的人正是葉明煜,道了一聲:「舅舅!」 葉明煜一愣,問:「你來得怎麼這樣快?」 葉府和薑府之間雖然離得不算遠,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到了。薑梨道:「我讓車夫趕路來著。」車夫得了她的命令,一路上行的飛快,總算是在最短的時間裡到了葉府門前。 「舅舅,到底出了什麼事?薛縣丞在屋裡嗎?」姜梨不等葉明煜回答,便急忙追問。 知道她向來把薛懷遠的事情看的很重,葉明煜歎了口氣,道:「這事兒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今日一早,我恰好在府裡沒外出,最近這位薛縣丞很喜歡看書,雖然只是對著書發呆,我就搬了個凳子讓他在院子裡曬曬太陽,看看書。」 「後來廚房來送熱湯,我就起來端個熱湯的功夫,一回頭就看見薛縣丞坐在地上,那凳子也翻到了,可能是他起身的時候沒站穩,你知道人上了年紀,有時候突然起身容易頭暈。我看他一直坐在地上沒起來,生怕他磕著碰著哪兒了,趕緊上前去扶他,等一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他腦袋上磕著了,流了不少血。」 薑梨聽到這裡,心中已經,忍不住問道:「怎麼會這般嚴重?現在可還好?」 「我也嚇了一跳,誰知道薛老頭看著我走過來,突然問我:你是誰?阿梨,」他撓了撓頭,「當時薛老頭的臉色,看起來真是十分嚇人。這段日子他也經常對人問這話,不過今日的語氣實在有些怪,我也說不上具體哪裡怪,反正我回答我是葉明煜,他又問我這是哪裡,我說這是燕京城。然後他居然不要我扶,自己站了起來。」 薑梨道:「自己站了起來?」 「可不是?我還以為薛老頭是身子好了,現在不愛讓人扶。可才走了兩步,他就一頭栽倒下去。嚇得我連忙請人去請司徒大夫過來。我想著薛老頭今日奇奇怪怪的,莫要出什麼事才好。司徒姑娘來得快,但是司徒姑娘來過以後,只跟我說,趕緊讓你過來一趟。」 薑梨愣愣的聽著,司徒九月如此說,必然是因為薛懷遠的事情不是小事了。 正在思考的時候,司徒九月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薑梨來了麼?來了就快點進來。」 「得,在叫你了,趕緊進去吧。」葉明煜道。 姜梨就和葉明煜一道進了屋子。 屋子裡的簾子都拉上了,大約是司徒九月讓拉上了。雖然是白日,點著燈火,倒也明亮,有安神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薑梨走到裡側,床邊,司徒九月坐著,身邊站著的竟是海棠。海棠低著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薑梨的心裡「咯噔」一下,事情到了如今,若是薛懷遠有什麼三長兩短,她只怕實在不知如何堅持下去了。 她朝薛懷遠看去。 薛懷遠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頭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過。司徒九月正低頭收拾著自己的藥箱,薑梨忍不住道:「九月姑娘……」 「他可能恢復記憶了。」司徒九月頭也不抬的道。 薑梨的手一顫,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後,她才道:「……全部麼?」 「也許。」司徒九月站起身,面對著薑梨,她淡道:「即便不是全部,應該也想起了大部分,他所認為很重要的事。」 薑梨定了定神,又問:「可他現在為何昏睡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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