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三四〇


  過了一會兒,院子外響起白雪的聲音,讓薑梨過去看,薑梨便走出屋,一眼看見院子裡,丫鬟們正圍在一起,最中間,一匹淺金色的馬駒站在中間,驕傲的仰著頭,威風凜凜。

  這匹馬洗淨污泥之後,顯出了本身的顏色,竟是淡金色的毛色。它的毛極順極豐厚,只是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吃的東西不夠,顯得不夠明亮。即便是這樣,這也是一匹非常英俊的小馬,姿態高傲。

  桐兒看了,更是喜歡得不得了。躲在暗處的趙軻也看見了這一幕,他倒是一眼沒看出這匹馬是汗血寶馬,但能看得出,這匹馬非常不錯,便是在國公府的馬廄裡,也是十分優秀的一匹。自古英雄愛良駒,他看的也是眼饞不已。心中納悶不知道薑梨從哪裡尋來的這麼一匹坐騎,可還有剩餘的其他馬匹,他也好去挑一匹。

  薑梨走到馬駒身邊,那馬駒看了她一眼,目光仍舊有些高傲,薑梨伸手摸了摸它的前額,小馬輕輕的哼了兩聲。

  周圍的丫鬟都笑了起來,白雪道:「姑娘給它取個名字吧。」

  薑梨正要說話,想了想,搖頭道:「罷了,這是送給姬老將軍的小馬,還是由姬老將軍親自為它取名字為好。」

  「它是個男孩子呢!」白雪道。

  「那就更好了。」薑梨摸了摸小馬,「倘若是個女孩子,放在國公府裡,豈不是暴殄天物?」

  趙軻:「……」

  什麼叫暴殄天物?他們國公府裡連花花草草都是公的好麼?早就該多來幾個女孩子了!女孩子放在外面才暴殄天物!

  眾人都陪著這小馬玩耍了一會兒,天色漸晚,薑梨囑咐人看好這匹馬駒,自己回屋睡了。

  帖子上寫的,姬老將軍的生辰是三日後。她突然想到,不知道姬蘅的生辰是何時。好似從未聽過他生辰宴一事。

  ……

  很快就到了三日後。

  這天早上,天上下起了小雪。燕京城的春日來的很晚,年關以後,仿佛這冬日還將長長久久的過下去似的,雪比年前下的還要大。偶爾的幾次陽光都成了稀罕物。

  桐兒在屋裡精挑細選的挑衣服,薑梨見狀,就道:「隨便挑一身就行了。」

  「姑娘不是要赴生辰宴麼?」桐兒笑道:「自然得挑一身好看的才行。」

  「不必了,」薑梨回答,「生辰宴上又沒有其餘小姐夫人,穿了也是無人看的,反而是白費心。」

  「那可不一定,」桐兒搖了搖頭,「即便如此,姬老將軍和肅國公殿下也是男子,若是姑娘穿的好看些,他們看姑娘的必然會更欣賞一些。」

  桐兒天真,只覺得只要薑梨穿的好看就行,不過這也說明,就連桐兒對國公府的人也沒有警惕。姬蘅和姬老將軍在桐兒心中,並不是值得提防警惕的敵人。

  薑梨想了想,笑了,「那你就挑吧。」

  挑選衣裳便花了許多時間,桐兒給姜梨找搭配的首飾,又很是找了一段時間。等這一切就緒,便該到了出門的時候。白雪從院子裡牽了那匹汗血馬駒過來。

  不知是不是薑梨的錯覺,小馬比三日前她從東市上買回來的時候,毛色要鮮亮了許多。這也是自然,買馬的人只管把馬賣出去,吃的都是劣等的食料,回到薑家後,薑梨卻吩咐喂馬的人,要搭配好食料,一日按時喂好。吃的好了,馬兒淡金色的毛更加漂亮,即便今日沒有日頭,站在院子裡,全身也猶如一匹淡金色的綢緞,發出明亮的光澤。

  最令薑梨訝然的,是馬匹的耳邊,不知被誰別上了一小朵紅色的布花。

  薑梨:「……這朵花是怎麼回事?」

  白雪道:「這匹馬既然是送給老將軍做賀禮的,奴婢本來想去庫房挑一隻漂亮的項圈給小馬戴上。可這馬怎麼也不肯戴上,戴上之後便一直想要弄下來,奴婢不得已,摘下項圈,想來想去,不如找朵花給它戴著,看起來也像是賀禮一些。」

  薑梨哭笑不得。

  汗血寶馬的馬駒本來生性高傲,一般人難以馴服,便是小的時候,也不喜戴著項圈這類束縛人的東西。可白雪居然能想得到給它別朵花,這可真是……

  淡金小馬就像是鬥敗了的公雞似的,垂頭喪氣的抵著腦袋,也不看薑梨,不知是不是因為耳邊這朵花在生悶氣。薑梨本想替它拿下,桐兒那頭已經在催促,「姑娘,人說馬車已經等在外面了,咱們快些出去吧。」

  薑梨道:「好,就來。」便將這馬腦袋上的花暫時給忘卻了。

  等出了院子,往府外走去的時候,一路上卻遇到了一位難得遇見的人。

  三房的楊氏正與姜玉燕往屋裡走,楊氏的手裡還拿著一方絹帕,薑梨瞥了一眼,那絹帕似乎不是普通的料子,做工應當也不是尋常繡坊的做工。姜玉燕遠遠地看見她,便放慢了腳步,待薑梨走到面前,就道:「二姐姐。」

  「是阿梨啊。」楊氏也瞧見了她,面上浮起一個算不得多熱絡的笑容,「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裡?」

  薑梨不動聲色的收回看楊氏絹帕的目光,笑道:「三嬸,四妹妹。」她本來正想找個藉口敷衍過去,忽然心中一動,一個念頭浮現在心中,當即就笑道:「是準備去國公府赴宴呢。」

  「國公府?」不等姜玉燕說什麼,楊氏首先詫異的追問,她問:「哪個國公府?」

  「就是肅國公府呀。」

  「肅國公府?」楊氏呆住,「府裡並未聽過有肅國公府送來的帖子。」她看著薑梨,語氣酸酸的,「老夫人沒與咱們說這件事呢。」國公府有許多宴會的帖子,若非萬不得已,是不會讓三房參與的。楊氏沒少抱怨這件事,雖然薑元興不是姜老夫人親生的,好歹也姓薑。一家人卻如此生分,況且,提拔一下自家人,總比便宜了外人好吧?可薑老夫人卻非要擺出一副生分的模樣,連帶著大方和二房,也要做出一副高人一等,不把三房放在眼裡的做派。

  「傳聞那位肅國公可不是好親近的人,」楊氏繼續狀若無意的打量,「這是什麼時候和咱們府上好起來的?是與大哥走得很近麼?」

  薑梨靜靜的看著她,她唇角含笑,眼神溫柔,卻一言不發,時間久了,楊氏也被她那雙眼睛看的有些發毛,就問:「阿梨,你這麼看人做什麼?」

  「我只是在想如何回答三嬸的話,」薑梨微笑著道:「父親和肅國公府倒不是很熟悉,事實上,肅國公府的帖子,也只送給了我一人。連父親和老夫人也沒有收到邀請,所以三嬸和四妹妹沒有收到帖子,是很自然的事。闔府上下,只有我一人將要前去赴宴。」

  這下子,楊氏是真的愣住了,連帶著姜玉燕也面露不解。楊氏結結巴巴的道:「這、這是怎麼回事?老夫人怎麼會放心讓你一個姑娘家前去赴宴呢?況且,這也沒有道理……」

  「可不是,」薑梨輕蹙眉頭,仿佛很苦惱似的,「可是肅國公的脾性,燕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國公府的帖子,就算我是父親的女兒,也不敢悍然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前去了。雖然不知前面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可為了薑家,也只得顧全大局。」

  她這話半真半假,似乎又有言外之音,楊氏眼皮子一跳,不由得抬起頭看向薑梨。但見薑梨神情懇切,仿佛是尋了親近的親人來訴說近來的苦惱,沒有一絲城府,又有些不明白。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