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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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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 但聞人遙裝醉不再作死的接這個話茬,也沒人敢主動去觸這個眉頭。唯有姬老將軍敢,但姬老將軍也不是真的對唱戲聽戲多有興趣,很快就和陸璣說起別的事情來。 薑梨嘴角噙著微笑,這時候的笑容,是有幾分發自真心的。心理認為一個喜怒無常、心機深重的殺人狂魔,卻有這麼一段柔軟的童年時光,就覺得姬蘅不怎麼可怕,甚至有些可愛起來。 當然了,等到今夜過去,白日裡來臨的時候,成為了肅國公的姬蘅,還會和從前一般心狠手辣,這一單毋庸置疑。 「你好像很開心?」身邊傳來姬蘅的聲音,薑梨回望他,只要不提唱戲,姬蘅就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樣子。她笑道:「覺得很熱鬧,倒也沒什麼不開心的。」 姬蘅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把玩著手裡的摺扇。薑梨想了想,問道:「國公爺好像很喜歡這把扇子?」 「保命的東西,當然很珍貴。」姬蘅回道。 薑梨深以為然,這把扇子的威力,她是親眼見過的。不過且不說這是一把殺人的利器,但是這把扇子的華美程度,想來也是價值不菲。尋常人家要是得了這柄扇子,說不準會當做是傳家寶傳給子孫後代。 姬蘅問:「你呢?沒有珍貴之物嗎?」 他說的是「物」而不是「人」。薑梨愣了愣,道:「沒有。尋常的東西,家裡也不缺,至於武器,也沒與如國公爺這般特別的。」頓了頓,他又道:「這麼說也不對,我應當還是有珍貴之物的。」 她從衣領裡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那塊玉珮來。 玉珮上雕刻著一隻胖乎乎的花狸貓,這是薛懷遠親自為她雕刻的,嫁到沈家後,為了給沈玉容打點官場給當了。後來她成了薑梨回到燕京城後,就讓桐兒想辦法尋了個理由把這玉珮從當鋪給當了回來。 「這是我的珍貴之物。」她說。 姬蘅掃了一眼玉珮,恍然:「我見過。」 「是。」姬蘅還撿起來過。 「看起來很尋常。」姬蘅道。 「是很尋常,不過總覺得很特別。有時候珍貴的東西,不在於它價值幾何,不是麼?」薑梨笑著回答,一邊小心翼翼的將玉珮又塞回衣領處。對於她來說,這塊玉珮之所以珍貴,不僅是因為這寄託了薛懷遠對她的愛女之心,還因為這塊玉珮時時刻刻提醒著她的名字。 她是阿梨,也是阿狸。是姜梨,也是薛芳菲。 不能忘記了自己是誰。 姬蘅聳了聳肩,拿起酒碗來喝了一口,他看起來很斯文矜貴,酒碗卻空了。酒量似乎很好,薑梨心裡這般想著,也是,處在姬蘅這樣的位置,若是酒量不好,一杯酒下去就醉了,只怕早已死過千百回。 她掩飾住心中所想,也跟著拿起面前的瓷盅,小小的啜飲一口,真甜呐。 院子裡的火光暖意融融,在陌生的地方,似乎可以做陌生的人,喧囂和熱鬧會掩飾一些不自然的東西,使她不必做出非得和姜二小姐相似的舉止來。就算是她用原本薛芳菲的性情,也不會有人發現。 這一場遲來的年夜飯,酒足飯飽以後,除了薑梨以外,大家都東倒西歪了。 姬老將軍率先回屋睡覺去了,事實上,他喝到一半就已經鼾聲如雷。還是陸璣和孔六將他攙扶著回房去的。海棠也早早的回屋了,她到底和國公府的人不甚相熟,性情也不如從前開朗,加之毒蛛的傷痕也要早些休息養好,沒有久呆。 聞人遙喝醉了便嚷著要與人賭錢,司徒九月給他聞了一帖藥,「哐當」一聲就倒了下去。司徒九月瀟灑的走了,國公府的暗衛們也只得扛著聞人遙回去。 院子裡瞬間只剩下了姬蘅和薑梨。 獨獨剩下姬蘅和薑梨也沒什麼,只是因為文紀道:「大人之前吩咐過,有事要與姑娘說,屬下在外面等候。」就和趙軻一起離開了院子。 姬蘅的屬下們都很忠心,國公府的下人們顯然也是很聽主子命令的一類,說出去等候,諾大的院子裡,霎時間就一個人都沒有了。姜梨懷疑連一隻鳥一隻蟲都沒有,活物裡除了他們二人,大概就只有花圃裡那些嬌豔欲滴的毒花了。 酒席撤下,只剩下姬蘅和薑梨一桌。篝火卻沒有燃盡,比之前小了些,但院子也比方才安靜了多。因此,非但沒有黯淡,反而有種安靜過後的溫暖。 薑梨問:「國公爺?」 姬蘅一手支著下巴,托腮看著她,卻遲遲不答應,薑梨湊近去看,卻愕然的發現,姬蘅的眼睛微閉,並未看向她。 「國公爺?」薑梨又遲疑的叫了一聲,姬蘅仍舊沒有動彈。 不會是喝醉了?她不由得看向姬蘅腳下早已空了的幾隻酒罈,便是再好的酒量,這麼喝下去,總得有醉意的。方才喝酒的男子們早就不頂事了,唯有姬蘅神態清醒,舉止自若,她還在感歎,姬蘅這可真是千杯不醉,沒料到這會兒反而才有了反應。 不過為了確定這人是不是真的醉了,還是惡作劇,薑梨又湊近了一些看。 青年的皮膚本就白皙,細膩的連女子看了都要妒忌,也不知是如何養出來的。這時候已經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緋色,卻愈發動人,人面桃花四個字,卻不能形容的盡。那雙平日裡總是多情的雙眸,此刻微閉著,看不到裡面玩味的神色,睫毛長長的溫純的垂下來,顯出幾分從來沒有過的溫和。他的鼻樑挺拔,嘴唇一點豔色,而眼角的一顆淚痣,比桃花還要妖冶。這麼一個男人坐在眼前,像是少年一般溫柔,又想男子一般令人迷惑,姜梨縱然為人兩世,看的也不由得有些出神。 傳言姬蘅的生父姬暝寒就是出了名的冷面將軍美男子,而她的生父虞紅葉的美貌,更是得了「妖女」之稱,可見二人都是世間少有的美人。美人與美人結合,大概才能生下這般毫無瑕疵的男子。 薑梨忍不住想,可惜未曾見過這二人,不知當是怎樣的風采,看姬蘅這樣子,只怕傳聞也描不出這對夫婦風華的一半來。 她又坐著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想等姬蘅醒來,但等了許久,都不見姬蘅有醒來的跡象。薑梨想要起身去找文紀和趙軻,但這麼大的院子,但凡她要出去,就得留姬蘅一人在這裡。 不知為何,薑梨總覺得有些不妥。雖然在旁人眼中,姬蘅是一個無所不能,沒有人能對付的了的厲害角色。但認識姬蘅越久,瞭解的越深入,他雖然矛盾,但總歸身上也有一些尋常人的影子。這世上,沒有什麼人是無所不能的神。 姬蘅的仇家多,這也是薑梨早就知道的。誰知道這會兒暗處有沒有其他人,要知道喝醉了的姬蘅,睡夢之中別人想要他的命,應當也是易如反掌。因為死過一次,薑梨對性命格外珍惜,她相信姬蘅也是一樣。不管姬蘅目的是什麼,又想要做什麼,但只要他死了,奇異而戛然而止,就沒有「以後」。 薑梨想要掏出哨子,卻發現哨子留在府裡了。無奈,只得繼續守著姬蘅,不知何時姬蘅才會醒來。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姬蘅,睡夢裡的姬蘅,像是脆弱的美人,不由得,她心裡一軟,便解開自己的披風,披到了姬蘅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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