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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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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縣丞日後還能恢復神智麼?」收回思緒,薑梨問出了這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不好說,也許能,也許不能。很多人崩潰,失去神智,是遭受了巨大打擊。而人們大多不願意回憶這部分痛苦的記憶。會主動避開,這樣一來,就會一直找不回清明。」司徒九月道:「我看薛縣丞應當就是如此。聽說他的一雙兒女都已經過世了,這樣的人在世上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並沒有必須回憶過去的理由。」她盯著薑梨的眼睛,道:「恕我直言,姜二小姐,這薛懷遠已經如此痛苦,您何必讓他再想起以前?」 薑梨搖了搖頭:「不,薛縣丞自己是希望能醒過來的。」 司徒九月一愣,聞人遙也詫異,只有姬蘅並不意外。 「我知道薛縣丞是希望自己能醒過來的。雖然他的一雙兒女是沒了,但是沒的不明不白。我若是薛縣丞,必然希望能為兒女洗清冤屈,查找真相。所以,他希望能清醒過來。他是有責任擔當的父親。」薑梨道。 或許是她說話的語氣太堅定,讓人難以懷疑其中的真誠。司徒九月聳了聳肩,道:「好,那我就試試看。我會每日來給薛懷遠施診。」 薑梨深深拜謝:「那就多謝九月姑娘了。」 「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他吧。」司徒九月看了看姬蘅,「國公爺好像單獨有話跟你說,我們先出去了。」說罷,她就使勁兒拉著還想看熱鬧的聞人遙,出了屋,還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姜梨和姬蘅二人。 半晌,薑梨道:「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奇怪,我幫過你那麼多次,好像只有這次,你感激的最多。」姬蘅玩味笑道:「看來比起你自己的事,薛懷遠的事更讓你看重。」 薑梨也笑:「或許吧。」對她來說,能讓薛懷遠好起來,是她這輩子奢侈的願望。姬蘅讓這個願望可能得以實現,她如何不感激。 「九月姑娘似乎不是燕京人士?」薑梨問。 「漠蘭公主,」姬蘅道:「父兄在小叔篡位的時候死了,她逃了出來。」 薑梨怔住。漠蘭動亂的事她也曾聽說過一點,對她來說是很遙遠的故事了。沒料到在這裡會遇到漠蘭公主本人。不過漠蘭人都擅長制毒用毒,難怪司徒九月會如此。 「季氏已經被你對付了。」姬蘅笑笑,「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不必我打算,問題就會出現在眼前。」薑梨歎了口氣,「永甯公主會找到辦法收拾我的。」 姬蘅瞥了她一眼,「聽你的語氣,好像還挺期待?」 「如果我說是,國公爺會相信嗎?」 「信。」姬蘅慢條斯理道:「你說什麼我都信。」話到尾音,又曖昧的勾起,琥珀色的眸子裡盛滿誘人笑意。 聞人遙說自己善於誘騙女人心,大約不假,聞人遙這樣少年,就像一塊蜜糖,放在裝點了花瓣的糕點裡,女孩子們見了,總被甜蜜的味道誘惑,想要嘗一嘗。 姬蘅不是蜜糖,他就是一杯毒藥。席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那一杯明亮的,滲著幽幽毒意的鴆酒就放在臺上。人們走過,不自覺的被吸引,明知道是腸穿肚爛的毒藥,也會為一刻的夢幻傾倒,醉生夢死片刻。 「國公爺已經對我信任到如此地步,是姜梨的榮幸。」她笑道。 姬蘅收回目光,站直身子,懶洋洋的道:「據我所知,周彥邦似乎對你念念不忘。」 「薑玉娥給我寫了帖子,」薑梨道:「不過我沒去,丟給了薑幼瑤。」 這些事,想必姬蘅真想知道,趙軻也會告訴他,因此薑梨也不必隱瞞。 「你的仇家真多。」姬蘅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處理完了一批,趕緊又來一批。十五歲的姑娘家,能被人記恨至此,薑梨也算是很出色了。 「我也不想。」薑梨道:「實在太礙手礙腳了。」 「需要我幫忙嗎?」姬蘅挑眉道。 「如何幫?」薑梨問。 「我不喜歡摻和這些事,如果我出手,就會很可怕。」他像是恐嚇小孩的惡劣大人一般,「薑玉娥、薑幼瑤、周彥邦,加上一個沈如雲。」他笑眯眯的看著薑梨,「你想讓誰死?或者,你希望哪一個活?」 「……還是,一個都不放?」 ▼第139章 下令 他說的輕描淡寫,談笑間就能將人的性命掌握在手心。薑梨倏而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姬蘅是否和永甯公主一樣,只因為身居高位,便理所當然的認為,只要礙著自己的路,就能不費吹灰之力丟棄。 不過很快,她就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姬蘅和甯遠侯府無冤無仇,說出這種話,本身是為了自己。她要是再挑三揀四,那就是真的不識好歹了。 薑梨也不願意做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之人。 她道:「多謝國公爺好意,不過弄出性命之事,甯遠侯府那頭也不好交代吧。如今燕京城正是多事之秋,再生事端,反而惹人懷疑。」 她委婉的拒絕了姬蘅的幫忙。 姬蘅不置可否,道:「那你自己多提防著點。」頓了頓,他又提醒,「你的命是我的,可別不小心被別人拿去了。」 薑梨笑了:「是。」 又與姬蘅說了會兒話,薑梨就走出屋,去看薛懷遠去了。司徒九月今日是第一次為薛懷遠扎針,薛懷遠極是害怕,薑梨只好扶著薛懷遠的肩,輕聲哄著他,薛懷遠才漸漸安靜下來。 「他很聽你的話。」司徒九月看了她一眼,「這很難得。」 「我將薛縣丞從桐鄉牢獄接出來後,很長時間都是我照顧他。他雖然失去了神智,卻懵懂的知道誰對他好,我在的時候,他會安心一些。」 「可不只這樣簡單。」司徒九月把一根銀針紮進薛懷遠的穴道,頭也不抬的繼續道:「這一類失去神智的人,看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不會對人有極好極壞之分,但他對你明顯態度不同。葉明煜在這裡與他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他對葉明煜沒有任何感情。」 「你們之前認識嗎?」司徒九月問。 薑梨心中一跳,斷然否認:「不,我在燕京城,後來去了青城山,薛縣丞一直在桐鄉,我們沒有交集。」 「這就奇怪了。」司徒九月似乎有些不解,「對你做出這樣的舉動,應當是他殘留的記憶習慣裡,你是她熟悉的人。」 薑梨只好道:「我也不知為何會這樣。」 司徒九月又看了她一眼:「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膽子可真大,難怪姬蘅會對你另眼相看。」 姜梨見她直呼姬蘅名字,心中好奇,便問:「九月姑娘似乎與國公爺很是熟悉?」 「算是吧。」司徒九月道:「彼此都有救命之恩。」 姜梨心中詫異,姬蘅救過司徒九月的命,薑梨倒不意外。記得漠蘭動亂的時候也是很多年前了,那時候算起來,司徒九月應該還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沒有自保能力,漠蘭離在北燕東線邊緣,司徒九月能來到北燕,應當有北燕人幫忙。這個人是不是姬蘅,薑梨就不知道了。 但司徒九月竟也還救過姬蘅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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