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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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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虛道長,你還愣著做什麼?」季淑然語無倫次的道:「快驅邪,把她弄走啊!」不知不覺從,從早知道這是一場戲,不過是裝作看戲的季淑然,也竟然真的害怕起來。 沖虛道長硬著頭皮拿著桃木劍,那小道童早就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連個人影都沒有。他本就是假的高人,如何會斬妖除魔。今日本來是作假,誰知道真的招來邪祟,這才讓沖虛道長叫苦不迭。他拿著桃木劍,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近前,只道:「這邪物,實在太厲害了,貧道……貧道未必能收服得了。」 「可她在這裡妖言惑眾!」季淑然忍不住尖叫!她的掌心裡滿是濕漉漉的汗水,她害怕了,當年的事絕不可能有人知道,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知道了,才用這種辦法害她! 那女童的聲音突然變了,變成一個妙齡女子的聲音,比起姜月兒的稚嫩來,要顯得年長許多,她道:「夫人好狠的心。當年讓大小姐陪三小姐玩兒,不過因為三小姐哭了一聲,便遷怒與大小姐,狠踢了大小姐一腳。大小姐頭磕在門檻上沒了,卻還要人裝成不慎跌落假山……司棋想要趕回同老爺稟告,卻被你們殺人滅口!」 「司棋……」站在胡姨娘身邊的一個丫鬟突然愣愣的道:「這是司棋的聲音……」 其實過了這麼多年,誰會記得一個丫鬟和一個死去的小姐究竟是什麼聲音?能認出來的更是寥寥無幾。但胡姨娘和抱琴都是最接近姜月兒和司棋的人,因此她們說是,就沒有人懷疑不是。 姜元柏轉頭看向季淑然。 「不是,」季淑然搖頭,眼淚一下子落下來,她拉著姜元柏的衣角,「老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做過這種事……」 薑幼瑤也哭道:「爹,您寧願相信一個邪祟的鬼話,也不肯相信娘親嗎?」 「這可說不準。」盧氏聽見了季淑然倒霉,也顧不上害怕了,當然要落井下石,她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更何況是已經死了的人。這世上,人心比鬼可怕多了,那表面上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誰知道包含了什麼歹毒心腸?」 薑老夫人卻是神情巨變。對於她來說,讓姜家繁榮,子嗣成長是她的責任。因此當年姜梨將季淑然推倒小產,害季淑然失去兒子,才讓薑老夫人格外震怒。在薑家,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季淑然的有些行為,不代表她能容忍有些人在府邸之中殘害薑家子嗣! 季淑然瞧見姜元柏和薑老夫人冷漠的眼神,一顆心不斷往下沉。她心中害怕極了,卻不知是害怕前來索命的厲鬼,還是害怕接下來如何面對姜老夫人和姜元柏的處置。 她只有拼命搖著頭,道:「不是的,這是邪祟的胡話,怎麼能相信?老爺,平白無故的,妾身為何要害大姑娘?」 就在這時,只見薑梨又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兩步。她往前走的時候,薑府的下人們全都側身避的遠遠的,畢竟薑梨形狀如厲鬼,眼下又被鬼上身,實在可怕極了。薑梨往前走,她走路的姿勢十分怪異,從她的腳底生出一些黑色的煙霧來,這便令她看起來也像沒有踩到實處似的。 薑梨走到了花園裡的槐樹下,蹲下來開始挖掘。埋著的東西很淺,很快就被她挖了出來。 「天啊。」胡姨娘捂住嘴,淚如雨下,「這些……這些是月兒的東西……」 姜月兒的東西,當初早在姜月兒出事後隨著下葬的棺材一起深埋於地了。當時害怕姜元柏觸景生情,府裡並沒有留姜月兒的東西。是以這麼多年,她才像是個陌生人一般,沒有在薑家留下一點痕跡。 然而薑梨挖掘出來的撥浪鼓、布老虎一類,卻都是姜月兒曾經玩過的東西,甚至還有一件繈褓。胡姨娘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只道:「月兒,月兒……」聲聲淒厲。 這詭異而可怕的一瞬間,唯有這女人沒有害怕的情緒,只有悲傷,於是黑沉沉的院子裡,也染上一絲淒厲的色彩。她的哭聲極大,聞著落淚。 沒有人會相信,胡姨娘是假的。 季淑然見此情景,越發後怕,她跪下身去,攥著姜元柏的衣角,道:「老爺,這邪祟果然厲害,善與蠱惑人心,您沒看見,沖虛道長都已經制服不了她了嗎?老爺……老爺,您不能相信他說的話,道長,你還在幹什麼!」 沖虛道長一個激靈,看向薑梨,手中的捆妖繩怎麼也不敢使出來。心中叫苦不迭,這薑家是怎麼回事,本來只是做一場戲而已,怎麼麗嬪卻沒事先告訴他,這府裡還真的有鬼? 這下可怎麼辦? 緊接著,季淑然又看見,薑梨抬起頭。 她的五官越發清秀,但因著鮮血,就越發的猙獰,陰慘慘看著季淑然,突然怪笑起來。笑罷,她又低下頭去。 「月如,你好狠的心哪!」 這一句話,卻是讓季淑然呆住了,也讓院子裡的所有人呆住了。 這聲音,分明是個男子! 姜元柏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看是否是從薑梨嘴裡說出來的話,但他往前走了兩步後,又頓住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心中到底是忌憚。 「月如……月如,我死的這些年,你有沒有想我?」他的語氣溫柔的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像是從深遠的地獄裡傳來。 「月如是誰?」姜景睿問。 姜元柏冷冷的看向季淑然,季淑然已然呆呆的看著薑梨。如果說之前姜月兒和司棋的聲音還讓季淑然懷疑,這個陌生的男子聲音出來的時候,季淑然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全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氣。 「月如」是季淑然的小字。 能喚她小字的,除了父母親人以外,只有她的夫君。而這個聲音不是姜元柏的,事實上,這個聲音很像一個人。 已經死去的柳文才。 「月如,表哥當年來燕京城找你,說好了雙宿雙飛,您嘴上答應了,轉身就讓人把我害死在客棧。一日夫妻百日恩,月如,你好狠的心哪!」 一石激起千層浪! 盧氏瞪大眼睛,她雖然喜歡看季淑然的熱鬧,曉得季淑然不是什麼善茬,但也沒料到季淑然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給姜元柏戴了綠帽。 「說好的非君不嫁,你卻嫁給了姜元柏……還為他生兒育女,月如,你背叛了我!」 季淑然往後退了一步,她搖頭:「沒有,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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