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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營救 薑梨的話音剛落,馮裕堂的臉色已然變得十分難看。姜梨的言外之意他自然聽得出來,薑梨是首輔千金,他的主子是永甯公主,姜梨和永寧對峙起來,彼此都有強大的家族作為後盾,而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丞,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無論如何,要是他被犧牲,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馮裕堂覺得十分棘手,薑梨來的突然,沒有給他任何應對的時間。然而短短的交談幾句,這個薑梨並不是容易打發的人。她很有主見,並且不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有的城府。 她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姜二小姐,下官,」馮裕堂賠笑道:「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還請不要為難。」 「奉命?」薑梨笑了:「你馮大人在桐鄉說一不二,無人敢違抗你的命令。這薛縣丞的案子,也是經由你手定奪,你就是桐鄉的天,你這是奉的誰的命?要不說出來讓我聽聽,或許我在燕京城裡,還熟識呢。」 馮裕堂冷汗涔涔,他當然不能說出永甯公主的名字。苦笑道:「下官都是按照章程辦事,姜二小姐,下官不明白您究竟想做什麼。您想打聽薛家的事,下官都著實相告,如今你還想怎麼樣呢?」 馮裕堂本就是個地痞,這會兒擺出一副無賴的嘴臉,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是啊,這裡人多,薑梨沒有人手,總不能直接讓人劫獄。便是劫獄,也會牽連葉家和薑家。他馮裕堂就擺明瞭我承認你的身份,尊重你,但是不能不按命行事。你能奈我何? 葉明煜皺了皺眉,這樣耍無賴的縣丞,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難道他不怕姜元柏事後遷怒? 只有姜梨明白為何馮裕堂敢耍無賴,他是仗著永甯公主在背後撐腰,只需要辦好永甯公主交代的事就好了。 雖然她此番前來也想要見一見獄中的父親,不過早在來縣衙之前,薑梨就猜到不會這麼順利。無礙,至少她見到了這位新上任的馮裕堂,從前和馮裕堂打過交道,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也不是全無收穫。 馮裕堂好整以暇的看著薑梨,他這會兒又成竹在胸,覺得薑梨也不能拿自己怎樣,總不會讓人將自己這個縣丞抓起來吧。首輔的千金如此行事,朝中的禦史不拿此參姜元柏才怪。 「我不想怎麼樣,」薑梨微微一笑,和氣的對他道:「我說了,我來就是為了問一問薛家為何被查封。案卷一事,只要上級調令,是可以查看的。桐鄉隸屬襄陽,我已經同襄陽那頭遞了官司,是可以看薛家案卷。」薑梨從袖中抽出一封行令,示意桐兒遞上去,一邊笑道:「馮大人,調令在此,我可以看看薛家的案卷了吧。」 馮裕堂一愣。 這個縣丞是永甯公主賞給他的,能當官兒,哪怕是桐鄉一個小縣的官兒,馮裕堂也跟撿了天大的便宜一般高興。要知道處在這個位置,能斂財不少。他當縣丞,絕不會如薛懷遠一般愚蠢,真的為民辦事。又因為他本身就是被永寧安排過來的,對於官員的考核從沒經歷過,官令的大小事宜,他一概不知。什麼調令,他完全一竅不通,下意識的結果桐兒遞上來的調令,見上面有襄陽知府的印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令身邊人去尋案卷交給薑梨。 葉明煜不記得薑梨什麼時候去找佟知陽要過這東西,而且佟知陽和葉家鬧成這樣,怎麼還會輕而易舉的給薑梨調令。 薑梨唇角含笑。這封調令,說是調令,也不是調令,並不是佟知陽親自批的,是借用唐帆的手,以燕京織室令查案的事得到馮裕堂的印信。唐帆還想要姜元柏在燕京的關係,當然會幫他。而姜梨深知北燕官制的不足,能鑽這個空子,達到自己查閱薛家一案卷宗的目的。 瓊枝打聽到的薛懷遠既然入獄,薑梨就一定要看到薛懷遠的卷宗,從其中找出不對的地方。為了早做準備,薑梨才製造了這封調令。只是眼下看到馮裕堂,才曉得並不用費這麼多心思。馮裕堂就是個什麼都不懂自知吃喝玩樂的流氓,她只要編個像模像樣的藉口,馮裕堂就會深信不疑。 桐兒接過送來的卷宗,遞到薑梨手上。 薑梨瞥了一眼卷宗,確認的確是真的無疑,便對馮裕堂露出一個微笑,道:「多謝馮大人,我沒什麼事了。」 馮裕堂本就應付姜梨應付的有些頭疼,聽見薑梨這麼說,巴不得薑梨趕緊走。他好飛鴿傳書給永甯公主遞個信兒,看看接下來應當如何?這姜家二小姐分明是重新要調查薛懷遠的案子,雖然不明白薛懷遠怎麼會和首輔千金扯上關係,但馮裕堂可不願意在最後的節骨眼兒上出什麼差錯,惹得永甯公主生氣,他可會吃不了兜著走。 「好好好。」馮裕堂笑眯了眼,又道:「姜二小姐是要離開……」 「我不走。」薑梨道:「我要在桐鄉住一段日子。」 「住、住一段日子?」 「是啊。」薑梨看著他,「馮大人好似很不樂意的模樣?」 「不……不……」馮裕堂笑道:「怎麼會?姜二小姐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沒有?沒有的話,下官可以代勞。」 「那就不必了,我們人多,不叨擾馮大人秉辦公務。」薑梨似笑非笑道:「我想馮大人應當也忙得很,不必相送,我們這就離開。」 馮裕堂只好賠笑,要命了,這姜家小姐就像是生了一對看透人心的眼睛,她怎麼知道自己急著給永甯公主通信? 「那下官就……就不送了。」馮裕堂道。 薑梨瞥了他一眼,與葉明煜說了兩句話,葉明煜收起腰間佩刀,領著薑梨,大搖大擺的從馮裕堂面前揚長而去。 馮裕堂看著姜梨一行人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倏而十分不安。他坐了一會兒,突然回過神,踢了一腳隨從,道:「快!快給爺尋紙筆墨來!」 …… 姜梨和葉明煜出了縣衙的大門。 臨到門口的時候,有個佝僂著身材的老嫗提著夜香桶,從薑梨的面前路過,抬起眼皮子打量了他們一眼,又很快垂下目光,頭也不回的蹣跚離開。 姜梨心中一動,葉明煜卻說話了,他道:「那信任縣丞是怎麼回事?我他娘的就從沒見過這樣的縣丞?這叫縣丞?這種人也能當縣丞?」 他對馮裕堂用目光對薑梨無禮的事耿耿於懷。 「無事的,明煜舅舅,他這樣的人,做縣丞也做不了多久。」薑梨安慰他,自己的心情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馮裕堂竟然說七日後,薛懷遠就要被處斬?竟然這般快!他們對待一個已經失去神智的父親也要趕盡殺絕,薑梨恨得捏緊了拳頭。 七日,她的時間不多了。七日裡,她必須為薛懷遠翻案,阻止午門的處刑。但現在除了一卷被動過手腳的卷宗,她什麼也沒有。父親已經瘋了,如果他們說的是事實,父親就沒辦法為自己辯解。要為父親翻案,只能靠她自己。 桐鄉的百姓們為馮裕堂的暴政所懾,不敢出言。父親曾經的手下被全部換掉,生死不知。她回到了桐鄉,面對的卻是最陌生的環境,怎麼看,都對她不利。 可她還得往前走。 葉明煜問:「阿梨,現在怎麼辦?」 「先回去吧,」薑梨道:「容我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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