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一二〇


  母子兩剛說到此處,外面便傳來女孩子哭叫的聲音,姜元柏回頭一看,卻是薑幼瑤不顧季淑然的阻攔,自己闖了進來。

  薑幼瑤一闖進來,就拉著姜元柏的袖子哭道:「父親,我不能取消和周世子的親事!」

  聞訊趕來的季淑然趕緊拉起她,薑老夫人眉頭一皺:「季氏,你是怎麼帶幼瑤的,怎麼讓她進來了?」

  季淑然萬般無奈,只道:「娘,老爺,幼瑤她傷心的過分,之前幾次都險些暈厥了過去……幼瑤也是太可憐了,好端端的,周世子做出這種事,不是在往咱們幼瑤心頭扎針麼?」

  姜元柏低頭看向小女兒,姜幼瑤顯然是真的傷心了,以她這般愛惜模樣的性子,如今眼淚哭花了妝容也顧不得,嘴唇更是蒼白如紙。姜元柏也難免心疼,在他看來,這件事受傷最大的就是薑幼瑤了。畢竟薑幼瑤沒有做錯什麼,卻遭到了心上人的背叛。

  姜元柏耐著性子道:「幼瑤,別任性了,周彥邦做出這等事,如何能做我姜家的女婿。」又看了一眼薑幼瑤不死心的模樣,狠著心腸繼續開口,「周彥邦既然能和薑玉娥在一處,顯然是心裡沒有你的。他心裡若是惦念著你半分,就不會做出這等讓你蒙羞的事。為父不能把你嫁給這麼一個沒有擔當,也沒有你的男人!」

  「不——」出乎意料的,薑幼瑤聽完姜元柏的話,非但沒有被說服,反而更加執拗起來,她反駁道:「周世子的心裡是有我的,他之所以和薑玉娥在一起,是因為……是因為薑玉娥勾引他!是薑玉娥害他的,對,是薑玉娥做的戲,薑玉娥早就想搶走周世子,才會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這不是周世子的錯,爹,是姜玉娥的錯,你要做的不是解除我和周世子的婚約,是嚴懲薑玉娥那個賤人!」

  此話一出,季淑然暗叫不好,姜元柏吃驚的看著薑幼瑤。

  姜元柏的心裡,薑幼瑤一直是個天真爛漫不懂事的小女孩,而眼下這個狀若瘋癲,滿口污言穢語的女子,實在是太陌生。

  季淑然忙笑道:「幼瑤她是太生氣了,之前也聽到些風言風語,說是玉娥……」她也有意要把髒水往薑玉娥身上潑,或許也算不上什麼髒水,季淑然看來,薑玉娥最後與周彥邦攪在一起,未必沒有半推半就,或者根本就是和薑梨狼狽為奸。

  「胡鬧!」一直冷眼瞧著的薑老夫人厲聲道:「薑玉娥是自己引誘的周彥邦,那沈如雲又如何?中書舍郎的妹妹,可犯不著主動去引誘周彥邦!」

  倘若薑梨在這裡,聽到薑老夫人的這番話,定然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因為就如薑老夫人荒謬的說法,中書舍郎的妹妹,可不是主動著去引誘周彥邦?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聲,也要放言周彥邦「輕薄」與他,嫁到周家去!

  薑幼瑤呆住了。

  的確,薑玉娥可以說是引誘周彥邦,那沈如雲又是怎麼回事?沈如雲和周彥邦之間,過去可以說的上是陌生人啊。況且沈如雲不是薑玉娥,一旦沈家提出要周彥邦負責,毫無疑問,如永甯公主說的那般,周彥邦是一定要娶沈如雲的。

  自己就算貴為首輔千金,也不能怎麼樣?除非當日被周彥邦輕薄的還要自己,或許還能和沈如雲一較高下,看周彥邦最後如何選擇。

  看薑幼瑤似乎有所觸動,薑老夫人又冷聲道:「況且,不管薑玉娥最後和周彥邦如何,我們薑家,也絕不允許姐妹共事一夫的事情發生。周彥邦,不可能成為你的丈夫。」

  薑幼瑤身子一軟,直接癱軟在地,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顧著嚶嚶的哭泣。

  她知道,薑老夫人說的話是真的。她和周彥邦,什麼都做不成了!

  辛辛苦苦籌謀,從薑梨手上搶來這門親事,歡歡喜喜的等著良人迎娶自己進門,只要等來年冬天,只要等那時候,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

  可這一切,卻在快要成功的時候功虧一簣,到頭來辛辛苦苦,卻全為他人作嫁衣裳!

  薑幼瑤的心中,灰暗的絕望。

  正在這時,外面又自遠而近傳來女子抽泣的聲音。有人打外面進來晚鳳堂,卻是姜家三房的人。

  薑元興一進門,二話不說,就對著薑老夫人跪了下來,在他身後,楊氏和薑玉娥也跟著跪下來。

  薑元興轉頭,對著姜元柏「砰砰」磕了兩個響頭,道:「大哥,三弟對不住你,子不教父之過,玉娥這次闖下大禍,都是我沒有教好她的緣故,你打死我吧!」

  楊氏也沖季淑然哭道:「大嫂,我實在沒有臉面來見你。我知道玉娥這次做的實在太過分了,但是……玉娥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也是做人母親的,我沒辦法,求您給玉娥一條生路吧,來世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薑玉娥也是淚眼朦朧,對著薑幼瑤哭著磕頭,她倒是不如薑元興和楊氏那麼多話,只是抽噎著道:「三姐……我錯了……」

  這一家子人,竟是全都來賠罪來了。一時間,晚鳳堂哭聲震天,好不熱鬧。

  姜元柏有些尷尬,他和這個庶弟平日裡並不怎麼親熱,倒不是嫡庶有別,而是薑元興的性子實在太過懦弱無能,姜元柏看不上他。這會兒也是,男兒膝下有黃金,薑元興給他跪下,姜元柏不覺得這樣就是薑元興心誠的表現,反而會覺得他太過輕鬆地就下跪了。

  季淑然則是避過楊氏抓自己裙角的手,勉強笑道:「弟妹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我給玉娥一條生路,我又沒有對玉娥做什麼。倘若你說的是周家和幼瑤的親事,那倒不必顧忌什麼。我們家幼瑤和甯遠侯世子是決不可能的,玉娥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和幼瑤扯不上半點關係。所以你說的做牛做馬報答,倒是不必了。」

  楊氏沒料到季淑然會說的這麼爽快,再聽到薑幼瑤和周彥邦之間不可能,這門親事大約是不成的時候,心裡更是一沉。姜家所有人都曉得薑幼瑤對周彥邦情根深種,如今薑幼瑤進不得周家門,薑玉娥卻進了,薑幼瑤不記恨薑玉娥才怪。

  楊氏的心就像是漂浮在水裡的浮萍,分不清上下左右,茫然無措,慌張的很。

  一邊聽著的薑玉娥卻是心頭一喜。

  平心而論,若是在沈如雲和薑幼瑤中選一個成為周彥邦的正妻,姜玉娥寧願選擇沈如雲。日日和薑幼瑤呆在一處,就會讓薑玉娥想到自己在薑家不受重視的日子,也會提醒她自己只是一個庶子之女的事實。

  薑玉娥並不願意和薑幼瑤呆在一處,薑幼瑤將她比下去,她還得給薑幼瑤敬茶請安,布菜問候,就像平日裡自己恭維薑幼瑤那般,和過去的自己並無什麼區別。這樣一來,她還不如去伺候一個陌生人。

  薑玉娥目光中的喜悅,卻是清清楚楚的落在了薑幼瑤的眼中。薑幼瑤只覺得心裡頭的火「嗡」得一下竄得老高,那喜悅刺眼得讓薑幼瑤失去了理智,她一下子跳起來,朝薑玉娥撲了過去。

  「賤人!」她尖聲叫道。

  薑玉娥正瑟縮著身子楚楚可憐的跪著,冷不防薑幼瑤突然跳起傷人,一下子被撲倒在地,髮髻上的珠釵剛被甩落,就被薑幼瑤撲的往地上跌去。

  薑玉娥慘叫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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