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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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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幼瑤到底年紀小些,不如季淑然表情天衣無縫,她也極力想要表現出旁若無人的微笑,只是到底掩飾不了眼裡對薑梨的恨意,還有一絲不知為何而起的興奮。 那種目光黏黏膩膩的,讓薑梨似曾相識,但這轉瞬之間,姜梨並不清楚是在何時看過。但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這種目光讓她十分不舒服,脊背發涼,讓她一瞬間就警醒起來。 楊氏在薑家沒有多說話的分量,只一雙精明的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一會兒瞧瞧薑梨,一會兒瞧瞧季淑然。 薑老夫人沒多說什麼,又對薑梨講了些進宮的事宜。其實這些薑梨早就曉得,當初她也是作為沈玉容的家眷跟著進過宮的。而姜家作為朝廷命官,規矩反而要輕鬆許多。 待薑老夫人一一交代完之後,已經過去了很久。想著還得回去準備,大家就從晚鳳堂各自散去。 薑梨出了晚鳳堂門口,就往自己院子裡走去。芳菲苑在薑府的角落,和薑幼瑤幾人的院子都不在一個方向,自然不必同行。 只是沒想到才走了一小段,身後就有人喚她:「二姐。」 轉頭一看,卻是薑玉娥和姜玉燕姐妹二人。 對於這二人,姜玉燕是個不吭聲的,薑玉娥卻對姜梨從來沒什麼好臉色。一看到姜玉娥,薑梨就曉得對方又在盤算什麼。 「二姐,你走的這麼快,我都快追不上了。」薑玉娥親親熱熱的開口。 薑梨站在原地,連虛與委蛇都不願,只客氣的道:「五妹有什麼事?」 姜玉娥沒想到姜梨會連面子都不屑於裝一裝,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片刻,她又很快調整過來,笑道:「今兒個在晚鳳堂,二姐還沒過來,聽說了一件事。」說到此處,姜玉娥特意頓了頓,才道:「是三姐的親事,大伯母說,三姐和周世子的親事已經定了下來,就在明年冬末開春。我想二姐也許不知道這件事,才特意過來告訴二姐一聲。」 就為了這事? 桐兒有些生氣,薑梨微微一笑,道:「多謝五妹告知,我知道了。」 似乎對薑梨平淡的語氣有些不滿,薑玉娥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薑梨的臉色,見薑梨並沒有痛苦失落的神情,就道:「其實當初二姐和周世子的親事也是很好的一樁姻緣,若是二姐沒有出事,如今嫁進甯遠侯府的就是二姐了。周世子可是整個燕京城裡數一數二的良配,眼下三姐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嫁進周家,二姐比三姐還要年長,親事卻沒有著落,我打心底為二姐鳴不平。」 姜玉燕有些惶恐的看了一眼薑梨,想制止薑玉娥的話,最終只是伸手扯了扯薑玉娥的衣角,什麼話都沒說。 薑梨沒有急著回答薑玉娥的話,只是盯著薑玉娥細細看了一遍,嘴角含笑。她的笑容溫柔澄澈,沒有包含任何一位在裡面,卻無端的看的薑玉娥有些發慌。 為了衝破這種壓迫感,薑玉娥問薑梨:「二姐盯著我看做什麼?」 「沒什麼。」薑梨雲淡風輕的道:「只是覺得五妹如此為我憂心,心裡有些感動,只是……」她淡淡道:「五妹的這份用心,不知母親和三妹知否?」 薑玉娥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急於過來戳薑梨的心窩子,卻不知那句「為二姐鳴不平」落在季淑然母女耳中,又會是怎麼一番情景。 薑玉娥勉強笑道:「這是我與二姐的貼心話……」 姜梨瞧著薑玉娥,笑了笑:「其實我的親事,五妹不必太過擔心。我父親是當朝首輔,燕京城再不濟,也能尋個官家嫁過去。便是母親不為我擔心,還有父親和老夫人,我是姜家大房的嫡女,還能低嫁了不成?」她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薑玉娥:「五妹雖還沒及笄,但不如多管管自己,三叔如今的仕途並不見光明,依照三叔和三嬸的勢,五妹日後會嫁到什麼家,還是不好說。」 眼見著薑玉娥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薑梨心情頓好,繼續不緊不慢道:「這世上,要知道,才華容貌性情品德雖然都很重要,可要沒了家世,什麼都不是。要不,你看京城倚紅樓的那些姑娘,哪個不是萬里挑一的美若天仙,蕙質蘭心,可也就一輩子是個姑娘了。」 說完這句話,她也不等薑玉娥回答,就帶著桐兒飄然而去。 自是沒看到身後薑玉娥是什麼表情。 回去的路上,桐兒一路笑的打跌,待回了芳菲苑,又將此事一字不落的講給白雪幾人聽,說完後,大笑道:「你是沒看到五小姐當時的臉色,哎唷,咱家姑娘可真能耐,拿五小姐和燕京城的倚紅樓姑娘們相比,五小姐一定氣炸了,啐,誰讓她沒安好心,故意挑釁!」 「五小姐幹嘛老是和咱們姑娘過不去?」明月年紀小,好奇的問:「若是三小姐和姑娘過不去,那是因為三小姐和姑娘都是大房的嫡女,三小姐爭風吃醋,可五小姐是三房的人,姑娘又沒礙著她。」 「見不得人好唄。」桐兒脫口而出,「非要人人都如她一般苦大仇深,憑什麼呀,姑娘是金枝玉葉,她幹嘛時時和姑娘比。姑娘比她好,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 姜梨聽著自家丫鬟們的議論,笑著搖了搖頭。 薑玉娥圖什麼,無非就是不甘心罷了。薑玉娥希望看見自己過得落魄料到,傷心不已,這樣就能讓她覺得比自己高人一等。姜玉娥甚至希望用周彥邦刺激自己,可薑玉娥不懂的是,姜梨對周彥邦,還真是沒有一點兒興趣。 周彥邦於她來說,就是個陌生人,還是個挺討厭的陌生人。 薑梨道:「有這樣的人,出身不好卻不安分,成日想著躍上枝頭,以為世上全都是不公,心中不甘心。這樣的人,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幾個丫鬟似懂非懂的點頭。 薑梨想著,這樣看來,其實薑玉娥和沈玉容是一樣的人,越是身份卑微的人,嘗到了高處的滋味,對高處越是嚮往,生出執念,便越是不擇手段也要往上爬。只是薑玉娥不懂得掩飾自己的不甘心,而沈玉容太懂得掩飾自己的不甘心。 掩飾好到連自己結髮妻子也沒能察覺,還以為他是一腔熱血的熱情抱負。 真是可笑。 薑梨的笑容慢慢沉寂下來,她又想起在晚鳳堂裡,薑幼瑤看她的目光,那種似曾相識的目光,讓她到現在都還不舒服。 她得提防起來。 薑梨想了想,道:「桐兒,把我的匣子拿過來。」 …… 頭一日的風波,並沒有影響到第二日大家進宮的歡喜。 姜玉娥再看到薑梨的時候,並沒有因為昨日的事對姜梨橫眉冷對,仍舊是如以前一樣掛著笑容,甚至還稱讚薑梨的裙子好看極了。 薑梨就回道:「五妹妹也很不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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