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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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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勝了。 薑梨默了默,又默默看向另一頭,正被人簇擁著的永甯公主,心中閃過一絲冷意。 還是被永甯公主給逃了,若是離的再近一點……孟紅錦的箭再利一點,那支藍箭,沒入的就不是永甯公主的肩頭那麼簡單,而是永甯公主的胸口。 就差那麼一點點。 孔六終於坐了下來,拍了拍胸口,他這會兒也是滿頭大汗,身邊的鄭虎臣比他好不到哪裡去。看了這麼一場驚險叢生的校驗,只覺得比平日裡的操練還要累人。不過,孔六還是很高興,他對姬蘅道:「你看到沒有,姜二小姐多厲害,今天可是讓人大開眼界,這回她出風頭,估計心裡樂壞了。」 「我看她失望一點。」姬蘅淡道。 「失望?」孔六疑惑:「失望什麼?她是魁首,這他娘的六藝都比完了,她每個都是第一,這還有啥失望的?」 「借刀殺人不成,當然失望了。」姬蘅淡笑一聲,站起身來,「今天的戲也不錯,就是沒見紅,簡單了一些,再看來日。」 拂袖而去。 「真是個變態。」孔六嘀咕了一句,想起了什麼,才道:「你還沒評判哪!」 姬蘅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不過今日的禦射,本來就比琴樂還要更好評判一些,因為對比太過鮮明。姬蘅參不參與,沒有太大的意義。誰都看得出來,姜二小姐的禦射之術爐火純青。 但是那孟家小姐可就倒霉了,箭術不精就罷了,還射中了劉太妃最寵愛的永甯公主。女子身上留了疤可不是什麼好事,別說是永甯公主,就是普通的官家小姐也會不依不饒。往小了說是失手,往大了說,是謀害皇家親眷。 孟紅錦面如土色,嚇得瑟瑟發抖,眼下她也明白了事情有多嚴重,忍不住一邊掙扎一邊道:「不是我!我不是要加害公主,是……是薑梨!薑梨害我!」 人群中有人鄙夷:「這孟小姐怎麼盡說謊話,公主殿下身上的箭矢可是標藍的,就是她的箭,還想往姜二小姐身上攀扯,真是可笑。」 箭矢都是有標記的,射中永甯公主的箭矢上是藍色,自然是孟紅錦的箭矢。而薑梨的箭矢與孟紅錦箭矢相撞,實在是太快,隔得那麼遠,並無人看清楚。便是孟紅錦自己說出來,只怕也無人相信,一來是薑梨的箭術哪有那麼精純,二來是好端端的,薑梨為何要謀害永甯公主? 柳絮小跑過來,有些後怕的拉住薑梨的手,道:「你可真是嚇死我了,方才馬受驚,你怎麼還往前跑?不過是一場比試,怎值得你拿生命交換?」 「我不是沒事?」薑梨笑著安慰她,心裡卻很是遺憾。最後關頭,就是她故意射偏孟紅錦的箭,想著若是能傷到永甯公主才好,只可惜棋差一著。 「孟紅錦這回麻煩大了……」柳絮低聲道:「瞧永甯公主的陣勢,只怕不會輕易善了。」 薑梨心中哂笑,永甯公主自來都高高在上,不把地位比自己低的人當做人看,即便孟友德是承宣使,在永甯公主眼裡也是不值一提。不過薑梨一點也不同情孟紅錦,雖然不曉得孟紅錦究竟做了什麼,可自己騎的黑褐馬發狂,定然與孟紅錦脫不了干係,姜梨清楚的記得,黑馬發狂的前一刻,孟紅錦正在自己身後。 為了一場比試便想要自己的命,孟紅錦也算是心狠手辣了,如今得罪了同樣心狠手辣的永甯公主,也算是咎由自取。 「說起來還真是便宜了她,」柳絮也並不同情孟紅錦,反而道:「她這下子被永甯公主為難,與你的賭約便只能這麼算了。」 「誰說要這麼算了?」薑梨反問:「等她處理與永甯公主的官司,自然還是要和我這裡來履行賭約的,我等著。」 柳絮訝然,她自來見薑梨是個不愛與人計較的大度性子,認為姜梨簡直是于傳聞中截然不同的寬和,還是第一次看薑梨咄咄逼人的模樣。訝然過後,卻忍不住笑起來,道:「本該如此,合著辛辛苦苦贏下的賭注,就這麼算了不成?燕京城開賭坊的坊主都要為你抱不平了。不管結果如何,孟紅錦還是要遵守賭約,我給你作證。」 薑梨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候,薑幼瑤幾人也跟著下馬走回了家人身邊。姜幼瑤甫一看到季淑然,便驚魂未定的叫了一聲「娘」。 薑幼瑤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本來看著姜梨的馬受驚了,她還暗中竊喜,沒想到禍害遺千年,薑梨竟然沒被摔死,還在馬場上大出風頭,箭術超群。就連原先禦射最好的孟紅錦也沒能比得過她,還有孟紅錦,莫名其妙就射傷了永甯公主,瞧著孟紅錦被永甯公主的人扣押下去,薑幼瑤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後怕。 「娘——」她盯著季淑然的目光含著憤怒和驚恐,孟紅錦是和薑梨作對的人,怎麼孟紅錦莫名其妙的也身陷囹圄。 季淑然心中也十分惱火,昨日起,擋她偶然看見孟紅錦看薑梨的眼神,已經隱隱猜到孟紅錦會對薑梨下手。不必說,今日薑梨的馬匹突然發狂必然是孟紅錦的功勞,但結局卻是薑梨毫髮未損,孟紅錦卻將自己搭了下去。 雖然不清楚薑梨是怎麼做到的,但今日的事,讓季淑然對薑梨又有了重新的估量。一件件一樁樁,從薑梨回到燕京後大變的性情,還有她那突然冒出來的琴樂禦射,都讓季淑然感到陌生和危險。 如果說之前季淑然還打算借助別人的手,除去薑梨這個眼中釘,如今薑梨帶給季淑然的威脅卻陡然加大,讓季淑然以為,哪怕是自己親自動手,也得讓薑梨儘快消失在眼前。 不能等下去了。 校驗臺上正在宣榜,人群卻因為永甯公主的受傷,已經是一片混亂,倒是無人在意人口中念出的名字。 但就算不聽,大約所有人也曉得,今日的魁首是姜梨了。 姜梨自己也無心校驗臺上宣榜的人,她的目光越過人群,卻是落在了成王不遠處,和永甯公主保持著一個微妙距離的沈玉容身上。 永甯公主正被侍衛保護著,被丫鬟貼身伺候著離開校驗場療傷,薑梨估計那一箭雖然沒能要了永甯公主的命,但也不會輕到只是擦傷,大約還要養上個把月,會不會留疤痕也很是難說。永甯公主之所以會如此暴怒,也正是於此。 但此刻的永甯公主,除了暴怒之外,目光還若有若無的流連于沈玉容身上,頗為可憐柔弱。 薑梨從未看見過這般的永甯公主,在她最後的記憶裡,是永甯公主暢快帶著得意的笑容,猙獰而又刻毒的臉。這般繾綣嬌媚,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 姜梨又去看沈玉容,沈玉容微微躲閃著永甯公主的目光,卻又在永甯公主快要發火的關頭適時的投去關切的眼神,於是那驕縱公主的火氣頓時偃息旗鼓,立刻變得如剛才一般柔情萬種了。 薑梨看的給予作嘔,心中忍不住冷笑,沈玉容倒是好豔福,永甯公主竟然也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不過,和沈玉容做了三年夫妻的她也明白,當沈玉容要「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真心,鮮少有人能抵抗。 永甯公主會淪陷,薑梨一點也不意外。不過看著這對真正的姦夫淫婦在自己眼下眉來眼去,薑梨還是感到了憤怒和醜陋。 她飛快的扭過頭,生怕自己多看一眼,會掩飾不了眼中刻骨的恨意。 現在還不是時候,沒有十全的把握,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跑馬場外的小巷裡,正有兩人往深處走去。前面的人紅衣緋豔,饒是背影,也灑滿風流。 「文紀。」走在前面的人開口,聲音如夜色裡鋪就的星河,微涼如夢,他道:「永甯公主和姜家,有仇麼?」 文紀頓了頓,道:「屬下不知。」 前面的人沒有停頓,依舊悠悠的往前走,過了許久,有聲音傳來。 「我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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