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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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瞧著一點兒也不激動?」柳絮有些狐疑,「難道你不高興?」 「我怎麼會不高興?」薑梨道:「不過是想到接下來還有禦射兩項,心裡覺得很是擔憂而已。」 「對哦,」柳絮也想到了,「禦射兩項,除了那些將門之家的女兒,咱們學堂裡的姑娘們也大多勢弱。你……會嗎?」她小心翼翼的問薑梨。若是從前,柳絮定然毫不猶豫的以為,薑梨肯定不會。可在經過好幾次之後,柳絮也不曉得薑梨到底會不會了,薑梨總是一次次的出人意料,讓人懷疑她究竟有什麼是不會的?比如上三門的書算禮,比如會辨別真畫和贗品,又比如能彈出所有人都沒用彈過的《胡笳十八拍》。 薑梨含含糊糊的答道:「會一點。」 即便只是「會一點」,柳絮也被這個回答震住了,險些驚叫出聲「你果然也會」這樣的話。 「好了,」薑梨笑笑:「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也只是為了應付校考而已,大約今日是運氣好,不知禦射兩項上有沒有這樣的好運氣。」她與柳絮一邊說,一邊往薑家的位置走。 姜元柏看見小女兒姜幼瑤滿臉失落的模樣,心裡正不是滋味,就看見自己的大女兒往這邊走來,表情就複雜起來。薑梨背放在庵堂八年,無人教她也能出落成這般,這似乎說明了薑梨本身比薑幼瑤還要聰慧,可這樣聰慧的女兒就這麼被耽誤了。 一方面姜元柏為自己對薑梨多年的不作為感到愧疚,另一方面卻又無法忘記八年前姜梨對季淑然犯下的錯。雖然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傷害已經造成,用什麼辦法彌補都會有裂痕,對薑梨來說是這樣,對他自己來說也是這樣。 姜梨忽略了姜元柏複雜的目光,迎上了盧氏熱絡的笑意,盧氏道:「梨丫頭真是好樣的,這才進明義堂沒幾天呢,就又得了魁首。我瞧著,明義堂這麼多年來,梨丫頭是最厲害的,旁人都沒能做到的事,梨丫頭你卻一下就做到了。」 誇獎薑梨,卻也是不動聲色的又踩了薑幼瑤一腳。說薑梨能做到的事,薑幼瑤卻沒有做到,薑幼瑤比不上薑梨。 姜幼瑤聞言,心中更恨,面色卻更加委屈失落,看上去分外可憐。 姜元柏清咳兩聲,又不忍心小女兒心裡難過,就道:「幼瑤也不錯。」 季淑然反而還道:「幼瑤還是年幼了些,不如梨兒精煉。梨兒今日真是讓咱們大家大開眼界,」她笑著看向薑梨:「日後幼瑤得多跟梨兒學學才是。」 這大度的模樣真是讓薑梨歎為觀止,想著季淑然也真是個能屈能伸的性子。不過讓她指點薑幼瑤,且不說她自己願不願意,只怕薑幼瑤也不願。況且姜梨可不覺得,薑幼瑤會覺得自己勝過驚鴻仙子。 面上還是要做的好看的,薑梨就笑著回道:「都是母親教的好。」 薑玉娥在一邊看著,內心哂笑,這會兒做上慈下孝,誰知道是不是各懷鬼胎。季淑然會做戲,薑梨也會做戲,薑玉娥心裡漸漸開始防備起薑梨。 「明日還有禦射兩項。」薑老夫人道:「梨丫頭,你可會?」 禦射兩項,本是禦馬和射箭,今年的校考,將這兩項合併在一起,即是在禦馬途中射箭,也相當於騎射。這是因為前些年東突入侵,東突人來自草原,擅長騎射術,軍中便開始操練騎射軍隊。明義堂便也效仿軍中,讓女子們將禦馬和射箭放在一起,借騎射術同時考驗兩項,也算事半功倍。 「會一點。」薑梨道。 姜幼瑤和薑玉娥心中同時「咯噔」一下,看向薑梨,她怎麼能連這個都會? 難道青城山裡還有一個明義堂,連禦射都一併教了嗎? 姜元柏也很詫異,問:「你從哪裡習得?」 「庵堂裡曾經有香客捐過馬匹,我喂馬的時候好奇,爬上去偷偷騎過,那馬性情溫順,並不難以駕馭。」薑梨道:「至於箭術,我和桐兒曾經在樹林裡拿樹枝做了弓箭,打鳥來吃填飽肚子。」 桐兒心裡有些疑惑,她怎麼不曉得這些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附和薑梨的說法,一本正經的跟著主子面不改色的扯謊。 這話聽在姜老夫人和姜元柏耳中又是一番滋味,喂馬、打鳥、填飽肚子,不曉得的,還以為是生活在鄉下的貧苦人家,哪裡想得到是首輔家的小姐,這些年,不曉得薑梨過去的日子有多苦。 姜元柏是個耳根子軟、心也軟的人,尤其是在對自己的家人面前,當即就對自己當初的做法後悔極了。 季淑然卻心中暗恨,薑梨竟敢當著自己的面叫屈,年紀輕輕的,竟恁有手段,再不找個辦法制止住她,那還了得?不曉得在薑府裡日後要給自己添多少麻煩。 薑梨不能留了,季淑然心想,普通的法子也不行。 正當季淑然心裡這般想著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偶然一瞥,卻微微一怔。 不遠處,孟紅錦站在人群裡,正直直的盯著薑梨,雖然很短暫也很模糊,但目光裡的陰沉和盤算,卻沒有錯過季淑然的眼睛。 季淑然先是有些疑惑,隨即恍然,心下一定,立刻輕鬆起來。她笑著看向薑梨,方才的陰霾瞬間一掃而光,甚至還順著姜元柏的心意道:「梨丫頭過去這些年真是受苦了,如今你既然回家,那些日子都過去了,今後只會越來越好。」 姜元柏很是滿意季淑然如此體貼,薑梨卻在聽到這番話後,心裡立刻警惕起來。 發生了什麼變化,季淑然好像突然就輕鬆起來了。 是什麼變化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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