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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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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週二出差,估摸怎麼也要大半個月吧。」 她怒了,可也沒辦法,她手術和門診的時間早就定好了,不能輕易變更。民政局週末又不辦公。 週五中午,馮爍趁午休跑來辦公室跟她討論週六和周日的活動安排,他現在還是住院醫生,時間很不自由。歐楊珊查了值班表,他明天下午和晚上當值。 馮爍解釋說:「我跟他們換了,平時基本上都是我值班。」 「你能行麼?」她有些擔心。 「沒事的,吃得好,睡得好。」他笑得燦爛,「你擔心我?」 她一本正經地說:「你這樣大的工作負荷,精神不能保持集中,漏診了怎麼辦?這可不是小事。」 他嗔怒,單臂勾住她的脖子往懷里拉,「歐楊珊,你可真沒勁兒。」 下午,她的手術,馮爍做她第一助手,配合得相當不錯,尤其在手術最後時,馮爍的縫合真是漂亮。 出了手術室,她摘掉帽子,滿眼笑意,「小馮同志,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表揚了。」 「那也是您教導有方。」馮爍失聲笑出來。 許婷適時地插在他們中間,「歐楊大夫、師兄喝酸奶吧。」 她脫掉手術服,指了指馮爍,「給他喝吧,他今天的表現可真不錯。」 「我看到了,師兄以後還請你多多幫助。」許婷舉起酸奶,「喝點兒吧,站半天了。」 馮爍接過酸奶,笑了笑,轉身離開。 事後,馮爍跟歐楊珊說,覺得這個許婷有點兒眼熟,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不以為然地說:「你們這些小朋友就這毛病,別人小姑娘喜歡你,你覺得她有問題;別人不喜歡你,你還是會覺得她有問題。」 週六中午,楊母打電話來說陳爸心臟不舒服,馬上就去他們醫院做檢查。陳爸的情緒不是很好,她和陳文連哄帶逗地陪他做完檢查,沒什麼大問題,但要留院觀察一晚,監測睡眠。 陳爸說:「我平時睡得好著呢,就最近這段時間心煩,睡不著,半夜老心悸。」 她側頭看著陳文,他也看著她,倆人對著吐了吐舌頭。 楊母在醫院陪著,陳文和歐楊珊走出醫院時,才發現大雨滂沱。她看看手錶,快五點了,她和馮爍約的是六點。 「你的車停哪兒了?我給你開過來。」陳文問。 「送去保養了,我是打車來的。」她有些著急,「這雨這麼大,也不知道路上會不會堵。」 「我去開車過來。」他準備沖出去,被歐楊珊拉住,「這雨太大了,我回去找人借把傘。」 「算了,估計沒有,你不是著急麼,等著。」他沖進雨中,一路狂奔。 陳文渾身濕透,坐在車裡不住地打噴嚏。 歐楊珊拿紙巾吸他頭髮上的水,「我急還是你急啊,瞧你濕得,今天回家要喝感冒茶,你那兒還有麼?」 「有,上次你不是給過我一大包麼,你下雨天去哪兒約會啊?」 「你怎麼知道我要約會?」 他撇她一眼,「看你那衣服,捯飭得跟小姑娘似的。姐弟戀很辛苦吧,要裝嫩!」 「這還是你給我買的呢。」她把一團紙巾塞進他的脖子,「別找不自在啊。」 「你怎麼喜歡畫煙熏眼了?本來就黑眼圈,這麼一弄,整個一個抽大煙的。」 她趕忙翻下遮光板上的鏡子,完了,妝花了。 他邊開車邊瞄她,「你倆最近怎麼樣啊,聽說還搞地下活動呢?」 她忙著補妝,沒空搭理他。 「別畫了,再畫也是那樣,年紀大了要認老,你畫成妖精,他也見不著你十八歲的樣子。」 「你能不說話麼?」 她趁等紅燈的節骨眼兒迅速地塗上睫毛膏。 「最近過得挺滋潤的吧。」 「還成,我算是想明白了,反正成院士起碼要七十了,那時候還玩什麼啊。不如現在好好享受享受,老窩著看書,實在沒意思。」 「早幹嗎了啊你?我以前跟你說,你還揍我,說我拖未來世界級醫學泰斗的後腿。」 「我也是跟你掰了以後才明白的。對了,最近美元貶值,咱手裡的是不是要換掉啊?財經評論說還要跌的。」 陳文飛快地上下打量她兩眼,「可以啊,大不一樣了。還財經評論,你以前連新聞聯播都不看,人大、政協都分不清,現在真是出息了。」 她轉出口紅,邊塗邊不好意思地說:「獻醜了啊。有時候馮爍看,我在旁邊聽聽,聽多了,就明白點兒了。」 陳文握緊了方向盤,骨節突出,歐楊珊的變化他點點滴滴看在眼裡,她任性他自私,結婚前彼此就知道對方那德行,可還是義無反顧地結了。從親人變成愛人,開始計較付出與回報,可情感的天平怎麼擺得平衡?他們都不想改變自己,只是單純地把希望寄託于對方,不斷地失望,不斷地抱怨,孩子似的彼此有了愛情卻沒有執手的力量。如今終於明白了過往的錯誤,可大徹大悟的代價竟是婚姻的結束與愛人的別離。 前方的車突然放慢速度,他猛地踩下刹車,歐楊珊手中的口紅劃過臉頰直插入鬢,腦袋咚的一聲,撞到身旁的車窗上。 「沒事吧你。」陳文慌忙騰出手,摸摸她的腦袋,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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