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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曦辰,你可別跟陳文這廝學啊,好好跟你媳婦過日子吧。那些個白骨精就由哥們兒我來對付好了。」江帆拿著啤酒瓶子對吹了一氣。

  陳文不屑地哼了聲,「美死你了吧,老孔雀終於開屏了,先把你屁股兜兜再說。」

  「哥們兒,離婚的怨夫,有脾氣咱理解。沒關係,不就是三兒不要你了麼……」

  「閉嘴!」陳文使勁把酒瓶往桌子上一砸。咣一聲脆響,泡沫四溢。

  江帆看他真急了,也不敢繼續調侃,趕忙安慰道:「說著玩的,你跟三兒還能真怎麼樣啊。她就是氣急了,你把你那臭毛病改改,哄哄就沒事了。」

  「怎麼哄啊,她脾氣上來比驢還倔,往死裡作。根本不給我留活口。」

  「陳文,這話過了啊,她怎麼作了?你覺得你還沒錯,是吧?」江帆雙手抱著胸,冷冷地看著他。

  「是,我錯了,我知道錯。可我不明白,為什麼她不能原諒我,幹嗎非要離婚?你們說真不能過下去了?好歹給個機會啊,人毛主席都說過,有錯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潘曦辰說:「你就是這些年和她太順了,你自己想想,要是換成她跟別人好了,你會怎麼樣?還能跟她過下去麼?」

  「我……」陳文噎住,煩躁地灌了口酒,冰涼的液體順著舌滑進喉嚨裡,他似乎被嗆到了,大聲地咳嗽,整個人趴在沙發上,劇烈地抖動。

  潘曦辰和江帆誰也沒動,互相看了眼,歎口氣,別開眼睛。

  好一會兒陳文才平復下來,頭還是埋在手臂中,聲音嘶啞,「她不可能,我也不想去想這沒用的。」

  江帆恨得跺腳,「她是不可能幹出這事,可你能,你也幹了。女人你還不明白麼?就希望自己被成天放在心裡,你偶爾不搭理她也沒關係,只要就她一個,一切就都OK了。可你非要弄個其他妖精來,就算你沒想把那女的怎麼樣,可你碰了,你這心就髒了,髒了也就髒了,還給她發現了。算了,看你那衰樣,就知道你不明白,就該她也找別人體驗一下,氣死你。」

  「帆子說得沒錯,陳文,你想不出來她跟別人好的樣子,你都不敢想的事情,可你做了,還讓她知道了,要是能原諒你,她就不是歐楊珊了。」潘曦辰拍拍他肩膀,「離婚之後,她就自由身了,有資格接受新的感情。你要還德行,到時候就等著蹲醋缸裡泡吧,回頭成了臘八蒜,你就明白了。」

  「不可能!」陳文被刺激到了,猛地抬頭,正碰上潘曦辰和江帆憐憫的眼光,他嘴邊那句「她愛的是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就那樣卡在喉嚨裡,堵在胸口。他們才一起走了多久,還有多少夢想沒有實現,從開始到現在,說好要白頭偕老,可他迷失了方向,想回頭,路卻被堵死了。

  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憐憫。他不甘心,不斷地告訴自己,她是愛他的,無論如何她都只愛他。

  可有句廣告,一切皆有可能。

  烏鴉嘴,金牌烏鴉嘴,說什麼什麼中。還沒等陳文有所作為,詛咒靈驗。

  當他從電話裡聽到有個醇厚的男聲喚著她:「趕緊過來,魚要下鍋了。」陳文當時就覺得被人迎頭狠敲了一悶棍。

  歐楊珊頓了頓,說:「還有事麼?」

  「誰跟你一起呢?」他儘量平靜,那個聲音有些耳熟,他努力地回想,辨識。

  「你管不著。」她直接掛了電話。

  這當頭一棒打得陳文兩眼淚汪汪,明白了什麼叫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新年伊始,丁丁發短信告訴歐楊珊,陳文已經簽了離婚協議,現在文件就在她手上,恭喜她解脫了。

  徹底解脫了?關係結束了,感情呢,她心裡真能放下麼?

  這段日子以來,她抽煙抽得很凶,幾乎一日一包。

  雖然不再拒絕和同事一起出去玩,可身處人群中的她仍能感到處處見縫插針、無處不在的寂寞孤獨。

  陳文不在她身邊,無論是高興還是悲傷他都不在了,只留給她一道傷口,她不是小龍女,受了傷能繼續在斷腸崖下修煉玉女心經,世俗的、現實的生活令她明白誰也成全不了誰的幸福,只有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齊豫時不時地來串門,教她做個幾個小菜,或者給她帶本暢銷的小說。

  「記住了,要熱鍋冷油,魚皮才不會破。」齊豫利索地把煎魚翻面。

  歐楊珊拿著小本子,按照他的指示飛速記錄。

  「記全沒有?」他蓋上鍋蓋,看她寫的菜譜。

  歐楊珊彆扭地拿開,不讓他看,嘴裡嘟囔著:「這麼多步驟,怎麼記得住?」

  「你不是下周要參加Party需要自己帶食物麼?好不好吃再說,總得像模像樣讓人看出來是盤菜吧。」

  「您這水平也太高了吧,我整盤西紅柿炒雞蛋就得了,你這又是煎又是燒的,我可學不來。」

  「沒有學不來的,只有不上心。」齊豫把鍋鏟給她,「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去打個電話,你看著火,差不多了,就端出來吧。」

  「我怎麼知道它熟了?」她趕忙問。

  「直覺,女人的直覺。」齊豫關上廚房門,走人。

  好好一條魚,被歐楊珊用筷子戳得慘不忍睹。齊豫端著飯碗對著可憐的魚,長籲短歎。

  「我不相信直覺,只信事實,所以用筷子翻開看是最好的辦法。」歐楊珊夾了塊魚肉,大吃起來。

  「都說女人天生會做飯,看來放你身上真是不適用。」

  歐楊珊笑了,「沒有科學根據的話別亂講。」

  「有時候我覺得做飯很有意思。小宇小時候,我給他弄蘋果泥,看他吃得那麼香,覺得特別有滿足感。」齊豫含笑用筷子扒拉著米飯。

  「外面不是有賣的?」她奇怪。

  他笑笑,「自己做才有意思。」

  她感歎道:「你還真是個好爸爸。」

  「這話我喜歡聽,雖然我還不是很合格。」他給她夾菜,「我原來覺得結婚生子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後來有了小宇才明白,能有個你惦記的人在家等你,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可他會長大,會離開你。」

  「但至少我曾經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的成長過程我全程參與了。」他說,「有人說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續,我覺得他的到來使我明白了很多東西。」

  「比如?」

  「責任。」他聳聳肩膀,「如果你有了孩子,你就會明白的。」

  「你是說男人有了孩子才會有責任感?」她步步緊逼,「父母、妻子都無法讓他明白什麼是責任?」

  「別什麼都往陳文身上扯。」他用筷子點點她的鼻尖,「我說過了,婚姻應該是雙方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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