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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


  陳文把頭放在歐楊珊肩胛處,嬉笑著說:「整得越慘,越幸福,是吧三兒?」

  歐楊珊點頭,發覺自己被他抱在懷裡,便不動聲色地推開了他。

  劉姐裝作沒看見,四處觀望。陳文沉下臉,拉著她的手不放。

  宴客接近尾聲,除了新人的摯友憋著勁準備鬧洞房外,還有些借機攀人脈的客人稀稀拉拉分佈在大廳各處。

  歐楊珊跟新娘子大講新郎的陳年窘事,兩個女人笑得樂不可支,抬眼忽然發現新郎官不見了,連一直跟著灌他的陳文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新娘有些薄醉,呵呵笑著說:「完了,咱倆老公私奔了。」

  「跑得還真快。」歐楊珊也喝了不少,「沒辦法,誰叫人家比咱們多條腿兒?」

  馮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端了熱茶給她們,「又胡說什麼呢?」

  「得,小妹,你看人家多體貼,你乾脆和馮爍好算了,」歐楊珊咯咯笑,「氣死潘曦辰。」

  「我不幹,他陰著呢。再說了,他有個夢中情人。」新娘子神秘兮兮地靠近她,「我跟你說啊……」

  「王小妹!」馮爍厲聲喝住她,「還有客人在等你招呼呢,趕緊過去吧。」

  新娘子不甘心,但在他目光的威懾下還是轉身離開了。

  「你又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歐楊珊呵呵笑著,「還等著鬧洞房呢。」

  馮爍無奈地說:「你在這兒,小妹就惦記你知道她老公的那點兒事情,都沒心思招呼客人了。」

  「那我藏起來,呵呵。」

  「算了,那邊有個休息室,你去裡面歇會兒吧。走的時候我叫你。」馮爍攙住她的手肘。

  歐楊珊揮手避開,「太小看我了,這點兒酒算什麼?」

  「好,你最厲害。」馮爍把茶給她,笑著說,「我去幫小妹擋擋,那幫人灌起來沒譜。」

  她獨自來到角落裡的休息室,大門緊閉,她小心端著杯子,騰了手去推,門很沉,只是開了條小縫。

  「陳文。」劉雁淒悽楚楚地喊著他的名字。

  「別裝了,隨便你好了,你想把U盤給誰就給誰,你的事情跟我無關。」陳文說,「總而言之,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你聽明白了沒有?」

  「沒有,我不明白。」劉雁說,「為什麼不能是我?你不記得你說過的,你說你和她只是習慣在一起了,習慣而已。」

  歐楊珊站在門口,手不受控制地一抖,翠綠的茶葉冒著熱氣飛濺到她手上。

  「偷聽不是個好習慣。」潘曦辰的手臂越過她把門輕輕關上。

  歐楊珊冷笑,「怎麼,不是你導演的狗血劇情麼?你應該早點兒通知我的,這樣我還能事先把臺詞準備一下,要不達不到你預期的效果。」

  「別誰都懷疑,我只是看不慣他那德行,該解決的遲早要解決。」潘曦辰淡然一笑,「這樣對他對我都好。」

  「好?」她疑惑。

  「我對他的私生活不感興趣,可他這些日子決策上犯的糊塗事兒,給我添了不少麻煩。」他點了根煙又說:「本來想等陳文解決了劉雁的事情以後,找他好好談談的,可看他那樣子,不知還要躲多久,我沒有耐心陪他耗下去。」

  「所以,你安排他倆見面,也要我過來,一次性解決問題?」

  潘曦辰看她翻臉的樣子,笑笑說:「記不記得咱們在美國時我和陳文打架的事情?」

  她想了想,搖搖頭。

  「那時有個小波斯貓喜歡他,他也是這樣,就是躲著,結果還是你出馬解決的。事後我跟他說,他找的不是老婆,是媽,母老虎級別的媽。」

  她有些印象,好奇地問:「就為這個打?」

  「可不是麼?他最恨別人說你不好,開玩笑都不成。從那時候起,我就發現你是他的死肋與後路。有你在,他什麼都不怕,肆無忌憚,就像個有母親庇護的孩子,惹了麻煩躲回家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他現在這樣是我的錯?」

  「對,知道我為什麼不看好你倆的婚姻麼?你倆在感情上根本就是兩個小鬼,從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變過。」

  「不明白。」她沒聽懂。

  「這麼說吧,你倆之間還沒能走穩就開始互相扶著跑了,很多事情都沒有經歷過,沒摔過,怎麼可能成熟?」他隨意地吐了個煙圈,「你覺得陳文不負責任是吧,你也不問問自己,你有沒有讓他真正獨自處理過感情問題?」

  他撇撇嘴說:「他上個月找我借一百萬,我拖著沒給他,你看著辦吧。」

  她白了他一眼,正要說話,門被拉開。陳文神情兇狠,見她站在門口,直覺一愣,放小了聲音問:「你怎麼來了?」

  潘曦辰見狀,很自覺地離場。

  她平靜地說:「潘曦辰說你要給劉雁一百萬,我是來告訴你,如果你給她一毛錢,我明天就向法院起訴離婚。」

  他點頭,「我不會給她錢,她愛怎麼樣怎麼樣。」

  「你不怕她威脅你?」她問。

  陳文笑著摸摸她的臉,「我你還不知道麼?我讓劉姐拖住她,就是為了爭取時間把事情擺平,錢到萬不得已才用得上。現在投資方那邊就算拿到她手裡的賬,也會認為是她在搞鬼,跟我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她沉默著,隱約聽到沒關嚴的門內飄出淒淒的哭聲,她問:「你喜歡過她,不是麼?」

  「都過去了。」

  她忽然笑得燦爛,「你夠狠的。」

  「要不,怎麼對得起你啊。」他也輕鬆地笑起來,「三兒,這回你滿意了吧。」

  她還在笑,抬起手臂,用盡氣力,抽了陳文一個耳光。

  她說:「陳文,你記清楚了,世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陳文臉上的指印清晰,任誰都看得出歐楊珊是用了多大的力氣,他同劉雁都已經徹底做了了斷,她為什麼還是不依不饒的。他不解,想破了頭也不明白。

  至於麼?為了一段沒有發生的出軌,就恨不得把他們的婚姻弄得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他越來越不瞭解她,或者他從未真正瞭解過她。

  他問潘曦辰:「我做錯什麼了?我不跟劉雁當面說清楚,她怪我;我當面說清楚了,她打我。還要我怎麼做?」

  潘曦辰看了他半天,才說:「如果你想不明白,那還是離了好。」

  歐楊珊約律師見面。

  「你真想好了。」丁丁問歐楊珊。

  她點點頭。

  丁丁歎息,「你可以爭取更多的,幹嗎便宜他啊。」

  她笑,「不是便宜他,本來就是他掙得多,現在財產均分該是便宜我了吧。」

  「行了,你怎麼想怎麼來吧。」丁丁把文件推給她,「簽字吧。」

  她在文件最後一頁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一絲不苟,全神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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