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棋子 > 主治醫生 | 上頁 下頁 |
|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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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快瘋了,想起姥姥再三叮囑的話,他深呼吸,默念著:「不能急,要慢慢磨,她跟你提,你就當沒聽見,沒聽見。」 他平靜下來,拿了車鑰匙,追出去,隔著玻璃門恰好看到馮爍幫她開車門。他攥緊了鑰匙,一拳打在門框上,心跟隨著玻璃一起打戰。 「你跟你們科裡那小白臉什麼關係?」 馮爍倒是跟歐楊珊提了那晚接陳文電話的事情。 她斜著眼瞟陳文,「你什麼意思啊?把我當你了,是吧?」 陳文氣急敗壞,「你那天晚上是不是跟他在一起?在哪兒?」 歐楊珊鄙夷地哼了一聲,把手裡的毛毯扔他身上,自己倒頭蒙起被子。週末住家裡,當著陳爸的面事情不能挑破,扮那甜蜜鴛鴦夠憋火了,晚上也不得安生。 「你說清楚。」陳文一屁股坐到床上,扯她被子。 「你跟劉雁什麼樣,我就和他什麼樣,可以了吧?」歐楊珊氣他,「我也想玩玩曖昧。」 「你渾蛋!」他扭著她的肩膀,逼她面向自己。 她看著他,不帶一絲表情。 他歎氣,「你到底想怎麼著?」 她回問:「你到底想怎麼著?」 陳文老老實實地說:「我跟她真斷了。」 歐楊珊誇張地做了個驚訝的表情,「別呀,你跟她好好過吧。」 「三兒。」陳文真是拿她沒辦法。 有個俗語,叫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落淚。歐楊珊就是一個撞南牆也拿頭死磕,到黃河紮水底玩命跑,見棺材躺進去繼續作的主兒。 這種精神很好很徹底地貫徹到了陳文的身上。她對他越來越失望,在對待劉雁的問題上,更是令她鄙視不已,男人花心能歸到本能,出軌也可以算是受迷惑,可以不負責任呢。 楊母和姥姥也聽說了醫院的事情,於是把兩人叫到一起。 歐楊珊倒是沒說陳文什麼,畢竟是家醜,說出來自己都嫌丟人。陳文卻什麼都交代了,包括解決劉雁問題的進展情況。 楊母黑著臉不說話。姥姥只給他撂了句話,「敢做就要敢當。」 陳文見楊母后媽相畢露,歐楊珊也是銅牆鐵壁軟硬不吃,只得溜溜地跟在姥姥身後耗了大半天,也不得好臉。他無可奈何,只得灰頭土臉地回了父母家。 楊母要歐楊珊過完春節再提離婚的事情,老爺子最近身體一直不好,再加上年關事情多,這時候跟他說離婚,還不氣出個好歹來? 冷戰,冷戰。 相敬如「冰」。 醫院裡有關歐楊珊婚變的傳言四處流傳,有人同情,有人譏笑,有人猜疑,有人中傷。歐楊珊聽說曉琴在病房同一個護士大吵了一架,問其緣由,竟然是那個護士說歐楊珊太強了,沒有男人可以忍受得了,離了再嫁,老公也還是要出軌的,註定一輩子獨身。 她歎氣,安慰曉琴,別人愛說什麼就說好了,管天管地管不了別人的一張嘴,落井下石是人之常情。 她心裡也有氣,她偶爾看見護士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待她走近,大家便停了聲音。 歐爸問她要不要外派一段時間,剛好有訪問學者交流的項目。她考慮都不考慮就拒絕,逃到哪裡都有回來的一天,早晚的事,躲不開,那就直接面對好了。臉都丟光了,她還怕什麼? 過了幾天,歐爸告訴她,要和齊豫集團搞個捐贈活動,要她出席。知道這事推不得,她只能答應下來。一個星期後,捐贈儀式在辦公樓大堂舉行。她通宵搶救病人,累得腿發顫,來不及換衣服,就跑到集合地點,站到關師兄身旁。馮爍和另外一個高個醫生站在她前面,有他們擋著,任憑前方的攝像機怎麼掃,自己也露不出半隻眼來。 臺上的衛生部領導和歐院長等領導前赴後繼地拿著裹腳布一樣長的稿子讀個沒完。冷風颼颼的,她又困又餓,忘記在外面套羽絨馬甲,凍得牙齒咯咯響。 關師兄見她渾身哆嗦,小聲問:「冷啊?」 她點點頭,羊絨衫太薄,根本不擋風。 關師兄看看臺上,見沒領導注意這邊,便快速地拉下馬甲的拉鍊,還沒脫下,就聽旁邊衣物沙沙作響,馮爍已經回身把羽絨背心扔她懷裡了。她也是一愣,隨後趕忙微微低下身子,儘量小動作地穿上,心虛地往臺上看。 齊老爺子穿著中式大棉袍,銀髮白須,頗像個老中醫,正笑眯眯地看著她,見她抬頭看,他笑得更和藹了。 儀式結束,歐楊珊正想開溜,被人高聲叫住。她心中暗罵,臉上卻掛著笑走到齊豫身邊,欠身問候,「齊老,您好。齊先生,您好。」 「方司長,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歐楊大夫。」齊老爺子對某位領導介紹道,「楊院士的高徒,年紀輕輕的,醫術高,醫德又好。」 歐楊珊強打著精神應付各路神仙,不停地謙虛,絕對的虛偽。總之,一切都是醫院的栽培,是上級部門領導有方。 既然已經裝了天使,索性裝到底。她藉口馬上又有個手術要做,才得以成功脫身。臨走時,方司長對著攝像鏡頭,同她親切地握手告別,語重心長地囑咐說:「要切實保障好人民的生命安全。你們都是祖國的棟樑,知道你們很辛苦,祖國和人民需要你們這樣的好醫生,我代表部裡的領導感謝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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